“急了。”
赫伯特侧身一闪,那道染血的长鞭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落在地面,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嗖——啪!
“你看你,又急。”
他脚步一转,轻巧地闪身,长鞭的尖端堪堪划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嗖——啪!!
“提醒你一下,你这种过激的反应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确实让你破防了哦。”
嗖——啪!!!
“闭嘴!”
酷吏女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怒意,祂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横扫而来。
祂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虫子抽成碎片。
但那个该死的凡人实在是太滑溜了!
就像是一条泥鳅,明明眼看着就要被抽中,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开。
而且,神明的领域威压竟然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那份本该让史诗都感到窒息不适的威压,落在赫伯特身上就像是轻风拂面,一点效果都没有。
“说起来啊——”
赫伯特一边闪躲,一边还有余裕继续开口,像是生怕冷场一样。
“你这个肤色配上鞭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又摇摇头,补了一句:“不,还是不说了,有点太地狱笑话了,呵呵~”
酷吏女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做作语气中的嘲弄。
于是祂更气了。
长鞭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每一次抽击都带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赫伯特嬉笑着,闲庭信步地连续后跳,动作轻松写意。
“哈哈哈,别这么生气嘛。”
说话间,赫伯特又是一个后仰。
长鞭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甚至能闻到长鞭上浸染的污血腥臭。
那是一种混杂着腐朽、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的臭味,像是被反复浸泡在已经发黑的血液中又晾干,然后又浸泡。
“噫!”
他皱着眉,夸张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露出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
“你这鞭子怎么不擦干净啊!你到底有没有审讯者的职业素养啊?怎么能多人共用一个道具啊!”
“要注意卫生啊!”
嗯?
本就暴怒的酷吏女神听到这话后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闭嘴!!!”
祂的呵斥声在神国核心中回荡,震得那些本已布满裂纹的屏障碎片簌簌颤动,像是随时会彻底碎裂。
事实上,这可不是酷吏女神不爱干净。
这长鞭上不曾干涸的污血其实是来自一位死去的真神,是真正的腐化神血。
那些血液中蕴含着那位陨落神明最后的诅咒与怨念,附着在鞭身上,成为了一种极其歹毒的“剧毒”。
任何胆敢小瞧这污血的人最后都吃了大亏。
别说抽到身上了,就光是闻到神血的气息,就足以让传奇实力之下的凡人直接毒发身亡!
即便是传奇,也没办法完全免疫。
甚至,就连史诗强者,一着不慎之下也会中招!
死在酷吏女神这根长鞭下的强者不计其数,其中不乏那些自以为能够抵抗毒素的蠢货。
但是,这本该有着剧毒的污血,对赫伯特却毫无作用。
怎么回事!?
酷吏女神的攻势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不明白吗?”
赫伯特看出了祂的疑惑,嫌弃地捂着鼻子,扇了扇手,哼道:“我可是立下纯白之誓的圣骑士啊!怎么会被毒到?”
这算是什么回答!!?
酷吏女神眼神阴郁地看着赫伯特,咬紧了牙关。
靠着纯白之誓就能免疫所有毒素伤害?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有神明给他赐下过加护,怎么可能完全免疫祂这个神明的手段!
神明的权柄与神性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有着神明的庇护,也不可能完全无视一位真神的攻击。
除非……
酷吏女神忽然表情一变,眼底闪过凝重的神采。
等等,还真有一种可能。
除非为赫伯特赐下加护的那位神明,实力要远远在祂之上,是绝对的碾压才能做到。
而远超酷吏女神的存在……只能是那几位最顶级的存在。
“……是烈日之主吗?”
是了。
也只能是祂了。
除了那轮高悬于天的烈日,还有哪位神明能够赐予一个凡人这样的庇护?
而在想到这一层之后,酷吏女神就意识到了最残酷的事情——就算能够杀了赫伯特,那自己也肯定活不了了。
烈日绝对不会放过祂。
黑暗之主也绝对不会出面跟那个疯狂的烈日交锋。
祂在黑暗之主那边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你!”
想到这里,酷吏女神的表情变得更加疯狂,长鞭在挥动时灌注了更多的邪恶神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不过是个侥幸得到了烈日宠爱的愚蠢凡人!”
祂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除了祂的宠爱之外,你还算什么!!?”
“你不过是祂的玩物!”
玩物吗?
赫伯特眨眨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的?
啊,不。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跟艾伯斯塔可是纯洁的梦中结婚关系啊!
“算什么?”
“天才?”
赫伯特歪了歪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之前好像回答过这样的问题啊?你们怎么这么没创意啊。”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然带着那种笑眯眯的表情,躲闪长鞭的步伐也丝毫未乱。
“除了祂的宠爱之外,我当然还是我啊。”
“不如说,你得多自卑?多不自信?才会问这样的问题啊?”
“除了别人的帮助之外,你难道就不是你自己了吗?你自己的努力不算了吗?”
他说着,目光落在酷吏女神那张阴沉的脸上,语气变得更加玩味轻佻。
“还是说……你走到这一步,其实没有自己的努力?全靠别人的托举?”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酷吏女神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那是一个早已被祂刻意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伤口。
祂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有太多借助他人力量的成分。
从最初向大主母跪伏,到向孽欲之神献上忠诚,到后来投靠黑暗之主,每一次进阶、每一次跨越,都伴随着某种程度的依附与交易。
祂从来没有靠自己的力量真正站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