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时间AM07:29
鹰爪峡,同戮要塞,禁区会议室
“呵。”
在恰到好处的晨曦中伸了个懒腰,整个身体都发出了一阵噼啪声的野猪人皇子戴维睁开双眼,对刚刚走进来的两人轻笑道:“毕竟是我最先提出了坐以待毙的隐患,你们打报告的时候,不妨从刚刚那场毁灭性的失利里分一点责任给我,这样面子上也能好看些。”
“戴维殿下……”
因为始终在与前线保持高强度沟通,几乎一夜没睡,眼中满是血丝的鹰身女妖谋士瘫坐在椅子上,很是疲惫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刚刚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失利?”
“看脸就知道了。”
戴维嗤笑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你们俩现在的表情,就跟我偶尔照到镜子之后的表情一样糟。”
内塔尼缓缓摇头,沉声道:“殿下说笑了,我昨晚已经明确表示过,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后果,责任将由我和尤利娅一起承担,所以……”
“所以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态度,就没有再置身事外的道理了。”
戴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内塔尼,摆手道:“无论是作为黑蜥狩第一大队长的你,还是作为死爪女王麾下谋士的尤利娅,都是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任人宰割的耗材,但我不同……我的父皇宽容而睿智,绝无可能因为一点细枝末节的损失就责怪下来。”
内塔尼和尤利娅对视了一眼,迟疑道:“这……”
“就让我成为那个力排众议,坚持派遣一支精锐力量出城的决策者吧,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应该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地方,至于邪眼王与死爪女王的发难,我相信父皇会妥善解决掉的。”
戴维平静地注视着两人,淡淡地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那就……全听殿下的。”
很清楚只要按照戴维说的去做,不但可免死罪,就连活罪也能直接翘掉的内塔尼用力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虽然无比感激殿下,有一件事还是要稍微强调一下。”
“我很清楚你非常享受在那位‘邪眼王’手下当狗。”
戴维摇了摇头,仿佛能看透人心般抢答道:“我没兴趣收买你们,更没兴趣得到你们的效忠,愿意认领那份责任,也只是因为自己根本无需为此付出丝毫代价而已,你们可以把自己的一切见闻通过任何你们喜欢的方式告诉给别人,我不介意,也不在乎。”
内塔尼有些不安地摩挲了一下双手,显然非常不适应戴维这种让自己完全无法揣度的交流方式。
而与这位野猪人皇子接触的次数稍微多一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被呵斥与讥讽,甚至挨揍的尤利娅则要淡定得多,虽然也保持着沉默,但她认为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要比内塔尼更加了解戴维,所以颇有一种老神自在的气派。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会因为某人一句话就满腹心思,下意识去揣测、理解、迎合对方,甚至将那些潜在立场与自己相同的人视为竞争对手,总想更多地展现自己的能力与才情,得到更多重视与认可的……人臣模样。
“那么,具体说说吧。”
刚刚睡醒就已经开始进食的戴维一边咀嚼着肉干,一边随口问道:“首先,我借给你们的斥候应该平安无事吧?”
“那是自然。”
内塔尼用力点头,沉声道:“虽然我们派出的精锐蒙受了强烈打击,但督战队依然确保了那位猪八姐女士的安全,哪怕是在全军覆没前的最后时刻,都强行排开了一条空路,掩护几个鹰身女妖斥候将她送回来了。”
戴维点了点头,轻笑道:“也就是说……无论是昨晚忽然与我们失去联系的驻外部队,还是在那之后派出去确认情况的精锐部队,全都交代在外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尤利娅叹了口气,苦笑道:“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我们第一时间通过您的斥候进行了针对性应付,试图通过外部冲击撕开对方的封锁,尽可能把被撕开阵型,身陷重围的驻外部队救回来。”
戴维咂了咂嘴,确认道:“结果不但没把友军救回来,就连新派出去的精锐也一并陷在里面,被对方在短时间内分割、包围、歼灭了?”
“是……”
内塔尼表情沉重地点头应了一句,干声道:“虽然对方的综合战斗力并没有比我们强太多,人数也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优势,但他们却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坚韧与执行力,没能给我们半点机会。”
“不,我想他们应该给过你们不少次机会。”
戴维冷笑一声,咧嘴道:“毕竟至少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如果双方综合战力相差无几,人数也并没有哪一方处于绝对劣势的话,如果只是想要以救援为目的,那么只要决心足够坚定,里应外合之下应该还是能够抢出不少人,就算屡次碰壁,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
内塔尼面色阴沉地移开了视线。
“……”
尤利娅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眼中满是纠结。
“很显然,直到最后一刻前,你们都坚信自己马上就能达成目的了。”
戴维露出了一个促狭的浅笑,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与斥候的高强度沟通下,你们两人同时做出了放手一搏的决定,而这很可能是因为对方并未表现出足够的分量,以至于你们认为至少稍微努一把力,就能成功达到目的,把那些没有死绝的人给救出去。”
内塔尼咬了咬牙,干声道:“事实上,我到现在都没有理解,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每次都只差一点,每次都是那么一点点。”
尤利娅也叹了口气,很是不甘心地说道:“其中有那么两次,我们距离最靠近外围的友军只有不到三百米,三百米啊……只要能跟他们成功汇合,进攻能力得到补强的我们完全可以连续突破封锁,不但可以把人都解救出来,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
“还能怎么样?”
戴维嗤笑了一声,冷冷地问道:“还能反客为主,把他们赶出鹰爪峡,就此一劳永逸,彻底掌握主动权吗?”
尤利娅垂下了头,无言以对。
“我们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内塔尼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阴郁地说道:“对方看似给了我们无数次机会,但事实证明,那些可笑的破绽全都是我们一厢情愿,我们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尝试,每一次突破,全都在那个人的掌握之中,他亲手将我们变成了绝望的赌徒,导演了这场贪婪的杀戮。”
戴维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至少你能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愚蠢。”
“王子殿下。”
内塔尼目光微凝,沉声道:“这座要塞禁不起第二次重创了,至少在局势出现进一步变化前,我们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
“呸,不要得寸进尺,队长阁下。”
戴维吐出了一根细长的骨头,一边用满是油污的袖口擦拭着嘴唇,一边冷笑道:“我愿意承担冒进的责任,是因为这个选择的性价比最高,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想要把这座可笑……请原谅这个并不含蓄的措辞,这座可笑的要塞扛在肩上,你们必须明白,尽管我是部族国的皇子,或许还是一个令人作呕的聪明人,却并不代表我是一个优秀的棋手。”
尤利娅有些焦急地抖了抖翅膀,正色道:“但您显然就是一个优秀的棋手!”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