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马牧场的入口只有一个,夹在山峰之间的狭长谷道。
崖顶,婠婠小妖女蹲在谷口一侧的巨岩上,一只手托着腮,望着谷道中来来往往的人影。
天然形成的山涧像一张咧开的嘴,正不断吞吐着形形色色的江湖客。
有单人独骑打马如飞的,有三五成群持刀佩剑的,也有一队人马为数不少的。
有趣的是,这些本该见面就拔刀的江湖人,此刻却相安无事得不像话,各走各道,偶尔有相熟的也只是匆匆一拱手,便各自埋头赶路。
婠婠微微感慨道:“这些人还真是不要命呀,半个时辰不到,已经进去七八拨了,但连个探路的都没留,就这么闷着头往里冲,邪帝舍利的名字还真好使。”
身边的白清儿闻言,应道:“飞马牧场经营数代,富甲一方,这些人不见得蠢得不知邪帝舍利凶险,但对牧场多年的财富不可能没有想法,现在有邪帝舍利的由头,怕是都担心去晚了没得抢了。”
闻彩婷点点头,“难怪这些刀口舔血的莽夫都没怎么见着打架了。”
谷底虽然零星有些尸体,但比起进去的人和江湖好汉们平时脾性,实在算不上多,称得上非常克制了。
婠婠又道:“师叔会不会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去了?这么久也没见着人。”
闻彩婷道:“有可能,毕竟我们还是来的晚了一些。”
“那我们去找她吧?”
此话一出,小妖女没有得到回答,她也不看闻彩婷,看向白清儿,皮笑肉不笑道:“师妹,你说呢?”
白清儿不假思索道:“师姐,清儿本领低微,就不去添乱了,便留在此地给师姐和闻师叔…”
她才不想去呢,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没规定女子就要立啊!
来这里她就不想来,主要是闻彩婷半推半就,她也想来看看具体的情况,但绝对不会以身试险!
婠婠却打断道:“那我就只能让你出意外咯,反正现在神仙哥哥不在,这里又这么危险,什么都可能发生,你说是吧?”
“……”
白清儿一阵错愕,但见自己这个师姐笑靥如花的模样,心还是沉了下来。
但她还真没想过婠婠会这么直截了当,可以她的了解,对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想到这,她眼神看向一旁的闻彩婷。
不料对方却很是自然的避开眼神,甚至走远了一些,眺望远方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白清儿心里顿时一阵怒火,明明昨晚才说好统一阵线,虽然知道这人不靠谱,但居然这么快就把她卖得这么彻底!
所以她决定…
“清儿但凭师姐吩咐。”
白清儿可怜兮兮道,毫不犹豫的跪了。
她算是知道武力的好处了,某人离开了,最危险的居然是她自己,这还有天理吗?
小妖女见状,顿时叉腰大笑道:“你也算是识抬举了,师姐是有度量的人,这样,以后你就给我端茶送水,铺床叠被…”
恰在此时,闻彩婷忽然招手道:“你们俩别说了,快看,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
婠婠不以为意。
闻彩婷却催促道:“你不是说要注意什么老东西吗?这就有个,快看看是不是说的哪个?”
婠婠闻言,顿时想起和陆青衣闲聊时对方提到的鲁妙子,连忙走过去,举目望去。
只见谷道一侧,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上,二十余人正围着两个身影厮杀。
其中被围在中央的是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女子。
老者须发花白,穿一身灰布长袍,脚步虚浮,全靠那女子一手搀扶,一手持剑护持,才勉强没有倒下。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乌黑长发束成马尾,穿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腰间束带,脚踏短靴,肤色是常年日晒的小麦色,手中长剑使得又快又狠。
剑光过处,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刀客惨叫着跌退,肩头血箭飙出老远。
她一剑逼退敌人,回身便是一记斜劈,将另一名逼近老者的汉子逼得连退三步,同时脚下步伐不乱,始终将老者挡在身后。
只是围攻的人很是卑鄙,都看出她在护着老人,女子每一剑递出,便有更多的刀剑从其他方向朝着老头招呼过去,导致不得不收剑回防,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
白清儿凝目看了片刻,忽然道:“那可能是商秀珣,我虽没见过真人,但听人说过体貌。”
婠婠捏着精致的小下巴道:“那看来咱们运气还挺好。”
闻彩婷插嘴道:“怎么说?救还是不救?”
“当然救,说不定真是鲁妙子呢?”
婠婠语气轻快,“神仙哥哥不是说了么,路见不平,能帮就帮,这便叫讲究!”
“……”
三人身形一晃,从崖顶飘然而下。
谷道中,围攻的人群已彻底将商秀珣与鲁妙子困死。
使双刀的精瘦汉子刀法狠辣,招招奔着鲁妙子的要害,提长棍的壮汉棍棍沉重,逼得商秀珣剑势难以舒展,还有几个暗器好手在外围游走,时不时甩出飞镖袖箭专打她脚踝膝弯。
“商秀珣!交出邪帝舍利,饶你一命!”
“还有飞马牧场的库房在哪?老实交代,少吃些苦头!”
“藏你娘!”
商秀珣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被这群扑街认出来了,还有个累赘要保护!否则她何至于如此狼狈?早就捅死眼前这群废物了!
可事已至此,她却也只能将剑舞得更快,剑光如匹练般在她周身织成一道光网,死死护住身后鲁妙子。
鲁妙子想要说什么,却被她一个侧身撞到身后,硬生生把话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