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大多数无依无靠的宫女都来了,然后就不想走了。
祝玉妍道:“这些人年轻,相貌不差,又无家无业,在城中极易招惹是非。这些时日已有不少纠纷报到我这里,说来说去都绕不开一个'色'字。”
陆青衣认同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一万多适龄女子,无依无靠,在人口结构本已失衡的方丈城中,就是不折不扣的干柴,随便一点火星子都能烧起来。
他想了想,道:“你们在后续招募中,优先拉男性青壮,不要继续让男女比例差太多了。”
“至于宫女嘛,等以后分发土地,她们手里有了自己的产业,自然便有归属感,也就不用担心别的了,让她们自己去找男人吧。”
祝玉妍却摇头道:“我提议不如建立个后宫,又不是养不起,现在我们管理能力负担已经很重了,每天还有新人,没能力单独安置她们。”
“后宫?”
陆青衣吐槽道:“我怕我睡不过来,你们在坚持一下,多费些心思,等到我炼化五岛后,安置她们就轻松了。”
祝玉妍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我让鲁妙子设计一间女舍,闻彩婷去管理治安,暂时安置她们。”
陆青衣笑道:“你看,这不是有办法吗?好,我挂…”
祝玉妍道:“那我总得有点奖励吧?”
陆青衣心道怎么个个都来要奖励,他最讨厌的就是画大饼的狗比领导,所以对此倒不至于吝啬。
“我已经帮你突破天魔十八层,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祝玉妍闻言,没有立刻作答,端坐在案后,双手交叠搁在户籍总簿上,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阴癸派宗主多年养成的仪态,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不能露出半分软弱。
可此刻,她那双向来幽深如寒潭的眼眸里,眼尾竟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指尖微微颤抖。
“我想要…”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急促,像是怕自己再不说就会失去开口的勇气,“在蓬莱五岛,实现我阴癸之道!”
陆青衣心道果然如此。
所谓阴癸之道,说到底就四个字:女子为尊。
阴癸派自创立以来,历代宗主皆为女性,门中核心弟子也以女子为主。
她们的武学,本身就是一部只有女子才能修炼到最高境界的奇功。
阴癸派的祖师认为,世间男女之序本就不公,女子被压制千载,生而为奴、嫁而为婢,无论才学武功多么出众,终究要被“妇德“二字死死捆住。
所以她们要反,要用天魔秘的魅惑与强横打破这层枷锁,在阴癸派势力所及之处,让女子站到男子头上。
这理念在中原势难推行,根本没有土壤,正道不容就算了,连魔门都不容,觉得这就是群女疯子,当然,他也是这样想的。
因此,历代阴癸宗主,从祝玉妍往上数,没一个能真正实现祖师的宏愿,连稍微的进展都看不到。
到了祝玉妍这一代,天魔秘卡在第十七层迟迟无法突破,说句不好听的,她自己心里都清楚,这辈子的抱负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混混得了。
但命运这东西就很难说,短短一月之间,天魔秘‘莫名其妙’就突破十八层大圆满,生死仇敌石之轩挂的也很‘莫名其妙’。
最近的日子,单美仙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作为宗主却成了打工仔,每天的工作居然是抄户口本、调停邻里纠纷、分配住房名额...
这日子太安稳了,安稳到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空虚,太空虚了!
对于一个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女强人而言,安稳与其说是幸福,不如说是一种慢性窒息。
直到近些日子,祝玉妍坐在户曹司的案前,翻看着一份又一份移民名册,看到方丈城中的女子数量节节攀升,看到东溟派和阴癸派的女弟子们在各条战线上独当一面、指挥若定,看到码头上搬运物资的女工、工地上监工的女管事、坊区间巡逻的女治安员。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阴癸之道,在中原寸步难行,是因为中原的根基太深、阻力太大。
但蓬莱五岛不一样,这是一片白纸,是一片还在飞速生长的新天地,只要这片天地的主人点头,阴癸派历代祖师的夙愿,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所以她不装了!
祝玉妍忽然从案后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前倾,那双总是幽深冷漠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眼尾的红晕愈发分明。
“陆公子,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建造后宫,天底下的美艳女子,无论中原塞外,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网罗过来,我会让蓬莱…”
“行吧。”
祝玉妍声音戛然而止,错愕道:“你...同意了?”
陆青衣道:“是啊,我就同意了,你想搞女子为尊就去搞吧,反正我不会拦你,只要别给我乱搞人命就行,你有分寸的。”
祝玉妍张张嘴,露出个难以理解的表情。
她本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还准备了第三套说辞,可陆青衣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同意了,反而给她整不会了。
但她能看出来,这不是敷衍,毕竟陆青衣也没道理敷衍她,真要说搞你就搞你了,也只能受着。
但祝玉妍还是不能理解,好一会儿憋出三个字。
“为什么?”
陆青衣很是随意道:“没有为什么啊,蓬莱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我只希望愿意和我离开的人,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