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婉晶这个人,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说好听些叫心直口快,说难听点就是个缺心眼。
别说傅君婥这种见惯江湖风浪、能看出她酸味的人,就连她身后两个初入江湖的妹妹都看出来了。
还是傅君婥心中转了转念头,稍加思索,试探性地道:“既然单姑娘也联络不上陆先生,那我们还是去找婠婠姑娘…”
话未说完,单婉晶脸色大变,很是生气道:“你们找她作甚?小妖女卑鄙无耻,口蜜腹剑,欺上瞒下,搔首弄姿,招蜂引蝶,放浪形骸,不知廉耻…”
她骂得又急又快,可谓是毕生所学,成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傅君婥顿时觉得有门。
单婉晶意犹未尽,又叽叽咕咕骂了好几句,受限于知识量的限制,这才恨恨地住了口,抬眼瞪了傅君婥一下,道:“哼,你们先等着。”
说罢,她伸手从袖中摸出一片小叶子,脉络分明,隐隐有光华流转。
傅君瑜和傅君嫱不明所以,但见单婉晶虽然态度恶劣,却似乎打算帮忙了。
傅君婥心中也松了口气,和两个妹妹对视一眼,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好歹是有了转机。
单婉晶将叶子托在掌心,凝神注入真气。
这片叶子是陆青衣给‘自己人’的小玩意儿,一般是有什么难处理的事再呼叫他。
单婉晶就没什么难处理的事了,但也不妨碍她平时有事没事就“骚扰”陆青衣。
平时都很好用,谁知这次连试数次,叶子纹丝不动,半点反应也无。
单婉晶皱眉,又试了几次,依旧石沉大海,不由将叶子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又看,忍不住嘀咕道:“坏掉了吗?昨天还明明……”
傅君婥见状,暗道不妙,却也不敢催促她。
正焦急等待着,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那喧哗声不是从码头上传来的,而是从更远海面之上。
起先只是几个人注意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天空,惊呼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傅君婥几人心下不解,抬头望去。
只见蓬莱岛方向,一道璀璨星光冲天而起,却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化作一条百丈巨龙,通体金光流转,鳞爪分明,在苍穹之上盘旋飞舞。
龙身所过之处,云层尽数排开,留下长长一道光痕,哪怕隔着上百里的海面,那龙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见。
傅君婥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那是…”
……。
“变化之道,聚散无常,大小无定。乘天地之正气,以游无穷,血肉相融,神与器合,器与身一,变化从心...”
陆青衣的声音在云层之上悠悠回荡,颇有几分自得。
这条金龙正是他悟出来新玩意,也是彻底炼化恐怖小金人后的产物。
始皇金人,作为陆青衣除了双灵珠外最强的法宝,也是最强的攻击手段。
陆青衣在洛阳之战虽然以星海阳神能驱使它,但终究隔了一层,就如借用他人刀剑,能砍能劈,却不能运转如意,其中限制颇多,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威猛。
如今却不同了,金人已被他彻底炼化,尽数融入肉身血脉之中,不再是外物,化作一种介于神通与法宝之间的独特存在。
说简单些,便是将金人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一来,好处多得数不清,首先便是大小如意,变化如心,机动性拉满,也保留了金人本身的特性。
这玩意也不知哪个版本的大秦,所造就的镇国神兵,防御程度简直是肉到没朋友,更是兼具自我修复的能力。
如今这特性也加持到了他的肉身上,不仅让他可以变得巨特么大,更让他的肉身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是陆青衣自己,现在也破不了自己的防,实在可怕。
此刻他化龙腾空,只觉痛快淋漓,龙身蜿蜒百丈在云海间翻腾盘旋,所过之处云气尽散,长空如洗。
正畅快间,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从心神传来,正是某个小村姑。
陆青衣此刻心情正好,龙尾一摆,庞大的龙身当空一转,调转方向,径直朝方丈岛码头飞去。
码头上早已炸开了锅。
先前远远望见金龙腾空,众人只觉得稀罕,此刻见那条三百余米长的庞然大物竟朝这边飞来,金光映日,鳞爪毕现,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
人群先是呆滞,随即哗然。
有人腿一软,当场便跪了下去。
有人面色苍白,连连后退,口中念念有词。更多人只是仰头望着,嘴巴大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龙悬停在码头上空,金色鳞甲在日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每一片鳞片边缘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流纹。
一双龙目宛如两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无数星点在其中闪烁明灭,仿佛一瞥之间便映出了宇宙初开的雏形。
傅君婥三姐妹都看傻了。
一片嘈杂声中,单婉晶第一个反应过来,仰头望着那颗硕大无朋的龙头,试探性地喊道:“你…陆青衣?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龙首低垂,陆青衣奇怪道:“难道我这样不威武吗?”
好吧,他承认,其实可以用人身出来,但感觉少点意思,还是伪装神龙有派头一些!
单婉晶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道:“我要骑你!”
“嗯?”
……。
方丈岛,城西郊外,议事堂。
堂中陈设简朴,几张长案排开,数十人分坐两侧,泾渭分明。
这些人服色各异,有穿锦袍的,有披甲胄的,有裹僧衣的,皆是中原各大势力派来的代表。
“李家坐拥关中,据形胜之地,四塞为固,进可攻退可守,加之太原精兵十万,陇右战马万匹,如此家底,岂是旁人可比?”
“非也,关中再好,粮草何来?洛口仓、黎阳仓皆在瓦岗李公手中,河南膏腴之地多归瓦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独孤先生不会不懂吧?”
“话虽如此,但宋某不妨直言,唐国公雄才大略,礼贤下士,关中上下莫不归心,岭南宋家虽远在南方,却也愿意与他共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