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榕树下,两人分别站在榕树的左右两侧。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影随之摇曳,像是时间的碎片在两人之间流转。
面麻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中的小山村。
他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家常:“其实从接近村子的时候,我就感知到了。”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树另一侧的那个老人。
千年前六道仙人将查克拉分散在世界各地,附着在自然之中,化作无形的纽带。
那些查克拉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但当它们开始向同一个方向聚集的时候,就很难不被注意到了。
最开始,面麻以为六道仙人终于按耐不住,要亲自介入忍界的事务了。
毕竟,按照他所了解的火影原著剧情,六道仙人一直以残余查克拉的形式游荡在忍界,灵魂则安眠于净土。
即便是母亲辉夜复活,六道仙人也只是以查克拉的形式,出现在鸣人和佐助的精神世界中,赐予他们力量,然后将封印母亲的重任托付给他们。
所以面麻由此判断,六道仙人绝对有能力介入忍界,只是他想不想的问题罢了。
“确实,以你的实力,不被发现才不对吧。”卖货郎老人呵呵一笑。
面麻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
这不是六道仙人的灵魂或残余查克拉所化,也不是某种分身术的产物。
这是一具真正的人类身体,有血有肉,有心跳,有呼吸。
只是这具身体,此刻正被一股庞大的查克拉所暂时控制和维系。
以面麻对六道仙人的了解,他不会做夺舍之类的事情。
他对人类的情感是真挚的,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去侵占一个无辜者的身体。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这具身体的主人,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吧?”面麻轻声问道。
卖货郎老人缓缓点了点头。
“他是个流浪商人,一辈子走南闯北,没有妻儿,没有牵挂。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老了之后,身体垮了,病入膏肓,无法行走。他唯一的愿望,是能回到雪之国的故乡安葬。”
“所以我借用了他的身体,从雷之国一路走来,历经了诸多国家,最终来到了这里。”
面麻微微挑眉:“所以你千年来第一次现世,就是为了看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看向远处那个正在忙碌的村子。
卖货郎老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千代千鹤正在为一个驼背的老奶奶做针灸,小樱在一旁帮忙递针,井野则在安慰一个因为怕疼而哭闹的小女孩。
更远处,羽山悠和大空则在帮一户人家修葺屋顶。
鸣人和佐助正在和几个村民一起搬运木材,鹿丸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图纸,正在和丁次、牙讨论着什么。
小李则在村口的空地上,带着一群小孩子做体操,天天和八云在一旁笑着看。
阳光洒在村子里,洒在那些青砖红瓦的房屋上,那些新修的村道上,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生机勃勃。
“不止。”卖货郎老人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个村子,但视线却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我从雷之国出发,一路向西,经过了数个国家……最终来到了星之国。”
“我看到了很多……很多……”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忍界其他地方,还是那个老样子。混乱、战争、贫穷、痛苦,贵族奢靡无度,平民挣扎求生……与千年来,没有什么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面麻。
“直到我进入你的国家。”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一种好奇,一种……不解。
“你的事迹,星之国的崛起,我都了解过。熊之国的政变,沼之国和幽之国的覆灭,雪之国的吞并,还有对风之国的战争。”
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情。
“我不理解的是,你明明以暴力发家,对熊之国、沼之国、雪之国、风之国发动了战争。尽管你每次都赢了,但每场战争,星之国也必然出现了不少伤亡。”
“可是,你的国家却在欣欣向荣。一提到战争,其他国家的平民都很是惧怕,但唯有星之国的平民们……反而很向往。”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解。
在他的认知中,战争从来都是带来痛苦和毁灭的。
所以他才倡导人与人之间通过查克拉的连接互相理解,希望通过消除隔阂来消除战争。
但是千年以来,纷乱的忍界经历了无数场战争,每一次,受苦的都是平民。
可是星之国的平民,却对战争表现出了与常理相悖的态度。
这不合理。
面麻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听懂了六道仙人的困惑。
在六道仙人眼中,自己与忍界千年来那些发动战争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用暴力手段达成目的,都造成了伤亡和破坏。
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生活在自己统治下的平民应该很被压迫才对。
结果当他来到星之国后,却发现与自己想象中的民不聊生截然不同。
面麻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过去,和卖货郎老人并肩而立,看向远处那个忙碌的村子。
看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并非向往战争。”
“无论是平民还是忍者,我只是在每次战争前,都会讲清楚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那片正在被开垦的梯田。
“熊之国的政变,是为了解放熊之国的平民。那里的贵族已经把百姓压榨到了极限,一年收成八成归蕃主和大名,剩下的两成根本不够一家老小糊口。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易子而食。”
“军事介入鬼之国,是受巫女邀请,镇压魔物魍魉的暴走。如果不及时阻止,魍魉会先毁灭鬼之国,再蔓延到整个大陆,到时候死的百姓更多。”
“沼之国和幽之国的战争,是因为我们星之国在这两国的农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财产被没收,人员被扣押,甚至有人被杀害。我们要求交涉,两国的大名却置之不理,甚至雇佣了雪之国的忍者对我们发起进攻,那场战争,是为了保护我们国民的利益和安全。”
“风之国同理,那场战争,是因为四代风影罗砂想要抢夺尾兽挑起的,同时,也是为了解放那些长期受到风之国贵族压迫的平民。”
他说完这些,转过头,看向卖货郎老人。
“每一场战争,都师出有名。”
“不是为了掠夺,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
“是为了解放那些被压迫的人,为了保护星之国的人民,为了打破那些不合理的旧秩序。”
卖货郎老人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可是,战争终究是战争。”
“它会带来死亡,带来伤痛,带来仇恨。你杀了他们的父亲、丈夫、儿子,他们的亲人就会恨你,就会想要复仇。仇恨的链条,会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