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开炮。”
“轰——!”
十门重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焰,炮弹呼啸着砸向仰光城墙。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城墙在炮火中颤抖。
仰光城的攻城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
而另一边,暹罗,北碧府大营。
通銮独自坐在帐中,手中捏着一封刚从南方送来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而沉稳,是吴志杰的亲笔。
这封信是在吴志杰进攻勃固之前便已送出的。
毕竟,从勃固到北碧前线,快马加鞭也要走上数日的时间。
如果真的等到勃固被攻陷再传出消息,缅甸一方或许还能先得知消息,而到了那时,便有些来不及了。
因此,吴志杰这才打算提前将信送出。
此时,通銮收到这封信时,勃固的战事应当已经有了结果,但缅甸那边,却还并未得知最新的消息,吴志杰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反复看了两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信中说,他已决意进攻勃固,若能得手,便乘胜直取仰光。
信末写道:“若大王收到此信,勃固应已落入我手。兵锋所指,仰光在望。
然仰光城坚兵众,非短期内可下。缅军闻勃固失守,仰光被围,必然回援。恳请大王在正面战场主动出击,牵制缅军主力,为我军拿下仰光争取时日。
若仰光得手,不唯吴家之幸,亦暹罗百年来未有之伟业。大王亦将成为暹罗史上最伟大的君王。”
通銮放下信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勃固已下,仰光在望——那个年轻人,真的说到做到了。
数百年来,从未有暹罗国王能在缅甸人身上占到如此大的便宜。
郑信没有做到,他之前的那些国王更没有做到。
而他,通銮,就要做到了。
他太清楚吴志杰的军事才能了,从霹雳到雪兰莪,从土瓦到勃固,那个年轻人几乎没有败绩。
他说勃固已下,那就一定是下了;他说兵锋直指仰光,那此刻吴家的旗帜定然已经飘在了仰光城外。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激动。
数百年未有之伟业,暹罗史上最伟大的君王——这些词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心。
他太需要这样一场胜利了。
从篡位登基以来,他的王座始终不稳,朝中贵族表面上恭顺,私下里却从未真正服他。
他需要一件足以压倒所有质疑的功绩,一件让所有人闭嘴的伟业。
而吴志杰,正在为他铺设通往这份伟业的最后一段台阶。
但激动之余,他也清楚,吴志杰需要他在正面战场牵制缅军,否则缅军回援,仰光之战就会前功尽弃。
“来人!”他走出帐外,声音洪亮,“传令,召集所有将领、大臣,即刻来帐中议事!”
不多时,帐中便挤满了人。
通銮将吴志杰的信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难掩兴奋:“诸位,勃固已被吴家拿下。
如今吴家正兵临仰光城下,只要我们再从正面施加压力,拖住缅军主力,仰光迟早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勃固拿下了?这么快?”
“吴家真是了得!”
“仰光若是拿下,缅甸人可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但通銮接下来的话,却让帐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王决定,”他声音拔高,“近日主动出击,正面进攻缅军阵地。为吴家拿下仰光,争取时间!”
帐中鸦雀无声。
将领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上次主动出击,他们中了缅军的埋伏,损失不小。
此后缅军发了疯似的猛攻,暹罗军节节后退,虽然后方还有工事可以依托,但野战,他们实在没有把握。
一名老将硬着头皮开口:“大王,上次出击……我军中了埋伏,损失不小。缅军虽疯,但他们的野战能力确实在我军之上。若是贸然出击,只怕……”
“只怕什么?”通銮的目光锐利如刀,“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吴家在南边接连大胜,打得缅甸人节节败退,他们早就后方不稳,军心浮动了。
只要我们能打出一场漂亮的胜仗,哪怕只是小胜,也能大大提振士气!”
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道:“大王,末将不是不愿出击,只是……野战风险太大。不如固守待变,等吴家拿下仰光,缅军自然退兵……”
“等?”通銮冷笑一声,“等吴家拿下仰光,我等坐在这里看戏?那这场仗打赢了,是吴家的功劳,还是我们暹罗的功劳?”
众人沉默。
通銮站起身,走到帐中,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我意已决。此次我将出动禁军,亲自督战。”
王室禁军——那是暹罗最精锐的部队,常年驻守曼谷,负责王宫防卫,轻易不动用。
此刻通銮将其调上前线,可见决心之大。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有人想再劝,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大王已经铁了心,劝也无用。
“传令下去,”通銮声音沉稳,“禁军明日开拔,增援北碧前线。各营整军备战,等我号令。这次,本王要亲自会会孟云。”
……
三塔山,缅军大营。
孟云坐在帐中,面色阴沉。
桌上摊着几份急报,有从仰光送来的,有从前线斥候传回的,还有从阿瓦送来的……但没有一份是好消息。
“大王,”一名将领匆匆入帐,单膝跪地,“暹罗军有异动。据前线斥候回报,他们正在大规模调动兵力,似乎是准备主动出击。”
孟云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
暹罗人主动出击?
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