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维多利亚海绵蛋糕安静地躺在盒子里,两层蓬松的金黄色海绵蛋糕中间夹着厚厚一层覆盆子果酱和雪白的香草奶油,顶部撒着一层细密的糖霜,蛋糕的侧面能看到果酱从夹层中微微渗出,在金黄的海绵蛋糕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痕迹。
邓布利多原本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神奇动物卡路里》,正心不在焉地看着里面的食谱。
蛋糕盒子打开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捕捉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黄油、鸡蛋、糖和覆盆子的甜香气味。
他的目光从通讯笔记本上移开,落在蛋糕上,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了。
“真是太客气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时的从容,但他放下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维多利亚海绵蛋糕……我已经很久没有……”
他有些激动。
自从麦格和查尔斯联手管控他的饮食以来,“甜食”这个词就从他的一日三餐中彻底消失了。
早餐是燕麦粥和黄瓜拌西红柿,午餐晚餐是清蒸的鸡肉、鱼肉和蔬菜沙拉,主食是没有什么滋味的全麦面包。
别说蛋糕,连一片涂了黄油的面包都成了奢望。
他在红龙皮书上发那些养生餐照片时,全世界的巫师都在赞叹邓布利多阁下的自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自律,是酷刑。
“感觉怎么样?”纽特一边问,一边从盒子里拿出切蛋糕的小刀,“昨晚上我可是吓了一跳。”
“已经不再恶化了。”邓布利多认真地回答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蛋糕。
纽特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放在小碟子里,递给邓布利多。
“那就好。”他说道,“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邓布利多接过碟子,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蓬松的海绵蛋糕在舌尖化开,覆盆子果酱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甜腻,糖霜在口中留下最后一丝细密的甜味。
他闭上眼睛,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半,仿佛要把每一丝味道都刻进记忆深处。
当他睁开眼时,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光芒。
“纽特,”他放下叉子,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其实,我的情况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恐怕我要在这里呆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多几天。”
纽特正把第二块蛋糕递给隔壁床的奥利凡德,闻言转过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惊讶。
他刚想说些什么,邓布利多已经重新拿起叉子,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碟子里剩下的蛋糕,那副专注的模样让纽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打扰。
他们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听到了邓布利多的话。
奥利凡德接过蛋糕,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吃。
他把碟子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碟子边缘,目光在纽特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次。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再张开,反复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