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隔着千山万水，那股铺天盖地的能量压迫感依然让他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和诺顿大公释放魔力时很像。
但更加暴戾，更加原始，更加不讲道理。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八阶的能量！”
“不是说以普通兽人部落的肉体强度，不能诞生超过七阶的亡灵吗？”
“野牛人部落是七阶，羊人部落是六阶，他怎么会是八阶的！”
他盯着那具亡灵虎人，脑中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他生前就是八阶？
如果这个丛林虎兽人的族长或大祭司，本身就有八阶的实力，是他那个种族中最强大的存在。
死后被炼化，保留了生前的阶位，也说不定。
但如果真是八阶，他们部落还需要龟缩在这种地方吗？
兽人族实力就是一切，如果他们真拥有八阶的高端战力。
不可能种族族群还只有这么点。
也不可能在旧大陆上默默无名。
所以他肯定还是被伪神格碎片喂出来的！
这应该也是为什么这个老萨满会来找他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亡灵天灾高端战力的评估，又得加上一个档次了。
达到八阶，就很难对付了，寻常的净化药水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他。
顾明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
八阶亡灵虎人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屏幕前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在现场的黑礁士兵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距离那个亡灵虎人不到十米，那股能量波动直接砸在他们身上，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他们的骨头，从头顶一直敲到脚底。
黑礁士兵各个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有人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起不来，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
有人转身就跑，慌不择路。
一个跑得最快的士兵撞到了凝固在路边的普通亡灵虎人身上。
那亡灵虎人身上瞬间冒出一股灰色浓雾，迅速包裹了那个士兵。
像是活了一样钻进了他的口鼻、耳朵、眼睛。
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杀猪，在寂静的村落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肌肉萎缩，骨骼变形，关节反向弯曲。
眼眶里冒出灰色的浓雾。
他的手变成了爪子，指甲脱落，长出灰色的利爪，有半尺长。
他的嘴张开，牙齿一颗颗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又长出了新的、更长的獠牙，龇在嘴唇外面。
萨满皱起眉头，法杖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刃从杖头射出，速度快得像闪电，将变异的士兵从中间劈成两半。
被感染的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洼，然后不再动了。
两半尸体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抖，肌肉还在痉挛，然后慢慢化作了灰烟，升腾到空中，消散在空气里。
“没用的东西。”萨满冷冷道。
“都给我站好，谁再跑，谁就是下一个。”
“我不管你们是黑礁家的谁，在我这里，不听话的，就是死人！”
剩下的士兵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有人低着头，闭着眼睛，嘴唇哆嗦着在念叨什么，大概是在祈祷。
萨满让人把带来的木箱打开。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拆开封条，掀开箱盖，手指都在发抖，几次都没能掀开。
箱子里面铺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绒布。
四角镶嵌着银质的符文，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发亮，像四只眼睛。
箱子的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语，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的，刻痕很深，摸上去应该能感觉到凹凸。
萨满举起法杖，杖头的宝石光芒大盛，照得那八阶亡灵虎人全身发亮，每一寸皮肤、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开始念咒，声音低沉而急促，又是那种蹩脚的道语。
但比之前念得更急，更用力，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那亡灵虎人似乎还有些抵抗，挣扎了几下，虎口大张，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连屏幕这边的音箱都跟着震动。
它抬起了爪子，朝萨满的方向挥了一下，爪尖带着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五道光痕。
但在萨满法杖的压制下，在那些符文的束缚下，它最终还是蜷缩着钻进了箱子。
它的身体太大，箱子太小，它把自己折叠起来。
头贴着膝盖，爪子抱着肩膀，像是一个蜷缩在子宫里的胎儿，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萨满让人把箱子封好。
封条上贴着几张类似符纸一样的东西，黄色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道家用的符纸几乎一模一样。
连纸张的纹理和朱砂的颜色都如出一辙。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箱子里的挣扎停止了，一切归于沉寂。
箱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口小小的棺材。
萨满环视了一圈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厉声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愣着干什么？抬着走！”
“谁要是再敢跑，我就把谁喂亡灵！”
“你们想变成刚才那个东西吗？”
黑礁士兵面面相觑，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抬起箱子。
箱子比来时更重了，几个士兵的肩膀都被压得嘎吱作响。
肩膀上的骨头在摩擦，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角力。
他们踉踉跄跄地向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人走两步就要滑一下，旁边的战友连忙扶住箱子不让它翻倒。
萨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破坏的阵法，那些碎裂的石板、断裂的符文、干涸的凹槽，还有那个曾经埋着石棺的深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跟着黑礁士兵原路返回。
在萨满带着黑礁士兵离开后，整个部落开始发生变化。
速度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