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看着张守拙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从老家带张道长离开时的场景。
那天风很大，张守拙的道褂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光。
顾明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
“好。师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旧大陆不比老家，到处是亡灵污染，那些萨满和黑礁士兵也在暗处活动。”
“你去的时候，带上防护装备，滤罐多带几个备用的，不要省。”
“最好再带上诺顿公爵，不要一个人行动，不要冒险，不要逞强。”
张守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坚定，还有几分老顽童式的得意：“我会的。”
“你之前把咱们门派的徒子徒孙都带来了，也不能白吃希望城的饭，也该到了出力的时候了！”
“这些年轻人，天天在道观里打坐念经，抄写经文，练习符箓，也该让他们见见世面。”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也是如此。”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至于诺顿，不用你说他也会跟着的，哈哈。”
顾明也笑了起来：
“好，我抽空回去一趟，开传送门送你们过去。”
“传送门快，也安全，直接把你们送到旧大陆基地，不用在路上耽误时间，也不用经过那些污染区。”
“坐运输机，要在天上飞几个小时，万一遇到意外情况，连降落的地方都没有。”
张守拙摆摆手，动作很坚定，态度很明确：
“不用了，你有要事要忙，旧大陆这边盯着，希望城那边还有那么多事。”
“随便派个运输机就行。”
“我们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不用专门回来给我们开传送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再说了，传送门一开，整个希望城都知道我们在调动，那些还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人，不就知道我们在往旧大陆派人了吗？”
“低调一点，运输机更好。”
“晚上起飞，谁也看不见，谁也听不到。”
顾明没有多说。
他知道张守拙道长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低调是最好的伪装。
他只是郑重地说：
“师兄，那你务必保证安全。”
“到了旧大陆，先和基地的人联系，让他们派护卫队跟着你。”
“不要自己一个人往深处走，不要因为好奇就靠近那些没净化的区域。”
“还有，让奥利维亚她们务必做好应对亡灵天灾突袭的准备，加大对净化药剂的生产！”
“前线不能断供，后方的仓库也要有足够的储备。”
“万一那些高阶亡灵真的被运到晨曦大陆，我们得有足够的武器去对付它们。”
“高压水枪、浓缩药剂、无人机编队，每一样都不能缺。”
“一旦开战，消耗必定是平时的几十倍，仓库里没货，前线就要死人的！”
张守拙点了点头，郑重地抱了抱拳：
“放心吧，我会转告奥利维亚副统领的。”
“师兄这把老骨头，还不想交代在旧大陆。”
“我还想活着回来，继续研究那些道经呢。”
视频画面暗了下去。
顾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舰长下完命令回来了，快步走到顾明面前。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顾指挥，陆战队成员撤回来了，没有伤亡。”
“兄弟们累坏了，但精神头还行，有几个年轻的还在说刚才潜伏的时候腿都麻了，但谁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语气中满是兴奋：
“他们还抓了一个落单的帝国海军士兵。”
“那家伙应该是掉了队，走错了路，一个人在灌木丛里转悠，被我们的队员在草丛里按住了，嘴也堵上了，没发出声音。”
“那小子看着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不像是老兵，一看就是新兵蛋子，军装都不合身，袖口挽了两道。”
“你要亲自审问吗？”
“我们说话他也听不懂。”
“那家伙吓得不轻，现在估计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估计问什么答什么。”
顾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手一挥。
“走，带我去看看！”
而后大步向舱门外走去。
……
顾明跟着舰长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标着“临时拘押室”的铁门前。
门是厚重的合金板，表面涂着深灰色的防锈漆。
门框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用铁丝网加固着。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的气味。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舰长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的看守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约十平方米，三面是白色的合金板墙壁，一面是铁栅栏。
灯光是冷白色的，从天花板的灯管中倾泻下来，照得人脸色发白。
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人，双手被扎带捆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
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衬衣，衬衣领子上有汗渍和泥土。
胸口绣着的晨曦帝国纹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金色的线已经起了毛边，纹章边缘的缝线开了几针。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巴和露水，裤腿湿到了膝盖，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泥地里滚过的老鼠。
房间内的两名陆战队成员看到顾明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立正敬礼。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军靴后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两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疲惫。
眼眶下有青黑，嘴唇有些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稍息。”
顾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沾着泥浆和露水的作战服，点了点头。
作战服的下摆和袖口都湿透了，膝盖和手肘处有磨损的痕迹，那是长时间匍匐和攀爬留下的。
舰长介绍道：“这是陆战队队长，李成少校。”
“这次行动是他带的队。”
“干了十年海军陆战队，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陆战队队长！”
顾明伸出手，与李成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