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夫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带路的守卫们一句话不说。黑盔黑甲,走在前面像一截会动的铁柱子。
乌尔夫咽了口唾沫。
到了。
守卫推开一扇黑铁大门。
石桌会议厅。
乌尔夫眯了眯眼。
厅堂尽头,一把石椅上坐着个人。
雷妮拉·坦格利安。
乌尔夫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她旁边坐着个人。
戴蒙·坦格利安。
乌尔夫的目光刚碰到那个男人,后背就带着一层鸡皮疙瘩。
戴蒙亲王没看他。戴蒙在打量手中的酒杯,目光懒洋洋的。
“跪下。”
这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重,但很有穿透力。
乌尔夫扭过头。
一个穿黑盔甲的人站在石桌旁边。盔甲黑得发亮,没有任何纹章或装饰。
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留出两条细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蓝眼睛。
乌尔夫的膝盖自己弯了。
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冷意顺着膝盖往上爬,一直爬到裤裆。
“修夫派你来的?”雷妮拉开口了。
“是…是的,陛下。”乌尔夫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前面那条石板。
“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乌尔夫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冷飕飕的空气让他整个身体又凉又潮,他已经在船上对着海浪练了三天这段话。
“修夫大人愿意归还您的儿子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他一口气说出来,生怕卡壳。
“还有贝妮拉和雷妮亚两位公主。”
“作为交换,大人希望陛下赐给他坦格利安的姓氏,承认他为泰洛西的亲王。”
说完,他闭上了嘴。
厅堂里安静了。
然后雷妮拉笑了。
乌尔夫的头压得更低了。
额头差点磕到石板。
“一个铁匠私生子,”雷妮拉慢慢地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想要坦格利安的姓氏?”
她顿了顿。
“他配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
“陛下,”乌尔夫的声音发紧,“修夫大人说,他愿意用沃米索尔和银翼为你而战。”
“只要您承认他的姓氏,以及亲王地位,他会带着泰洛西的全部力量,向绿党宣战。”
“两条龙?”戴蒙开口了。
乌尔夫没抬头,但他能感觉到戴蒙的目光终于从酒杯上移开了,落在他身上。
“他驯服不了沃米索尔。”
乌尔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是的。”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
面对戴蒙所说,乌尔夫不敢顶嘴。
戴蒙接着问。
“银翼在他手里?”
“是的…”
“所以,”戴蒙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比冰还冷,“他拿一条没驯服的龙和一条被女人骑跑的龙,来跟我们谈条件?”
乌尔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戴蒙没有再追问。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乌尔夫。
雷妮拉沉默了。
乌尔夫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雷妮拉坐在石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乌尔夫能感觉到气氛在变。
“路斯里斯…”雷妮拉突然开口了。
“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