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盘踞在永安岛上空,雨依旧下个不停。
大楼旁的樟树林在风雨中剧烈摇摆,发出阵阵哗啦啦的响声。
豆大的雨滴不断砸在玻璃窗上,蜿蜒流淌下来。
方诚背靠着宽大的真皮办公椅,欣赏着窗外景色。
中央空调吹出的凉风拂过桌面,将杯沿袅袅升腾的热气吹散,极品清茶的醇香随之在屋子里慢慢晕开。
从这半山腰的绝佳位置俯瞰。
山下的渔港、城镇,乃至远处那片翻涌的海湾,全被暴雨激起的水雾吞没,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轮廓。
这里是真想会总部大楼顶层。
原本是前任会长苏景安的专属办公室,如今顺理成章地被郑洪鑫安排给了他这位“继任会长”。
半小时前,方诚还在万米深渊中刻苦训练,成功突破关卡,功力大增。
此刻摇身一变,安然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吹着冷气,品着热茶。
人生惬意之事,莫过如此。
方诚将两条腿随意地搁在红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一仰,嘴里哼起流行歌曲: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哼唱间,他目光扫过四周,心里却犯着嘀咕。
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实在过于老气横秋。
满屋子的深色红木家具,墙角还立着好几个不知名野兽的惨白骨骼标本,到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方诚琢磨着,如果真打算继续做这个会长,必须让人把这些陈年老古董全搬走。
自己用不惯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得换几张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
最好是高密度海绵填充的加厚款,坐下去能让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着。
角落里再安放一个大冰柜,专门用来存放各种肉类和零食。
至于那面挂着水墨画的墙壁,可以摆上最新款的智能电视机,平时打打游戏或者看个电影,岂不痛快?
咚,咚。
忽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方诚的室内改造计划。
他眼神微闪,突破80点大关后的精神力犹如雷达般扫过,瞬间便感知到门外来人是谁。
方诚立刻收住哼唱的调子,双腿利索地从办公桌上撤下。
随后挺直腰板,双手交叉搁在桌面,收敛了那副闲散做派,摆出威严深沉的领导姿态。
“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喊道。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郑洪鑫快步走入。
老头子今天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矍铄,连平时形影不离的拐杖都没带。
他的胳膊下,此刻紧紧夹着一个雕花的紫檀木盒。
“会长,宝贝拿来了。”
郑洪鑫走到桌前,双手将木盒恭恭敬敬地推到方诚面前。
方诚目光垂落,看着那个散发着淡淡沉香的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
刚才老头子把他请到会长办公室后,说是有宝贝请他掌掌眼。
这一忙活,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时间。
郑洪鑫稍稍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会长,您听说过‘鲛人织布、泣泪成珠’的传说吗?”
方诚微微一怔。
这说法他以前上学时在志怪小说里倒是看过,随口答道:
“泣泪成珠,指的应该是永安岛周边盛行的海水珍珠养殖业吧。怎么,这盒子里装的是珍珠?”
“非也。”
郑洪鑫摇了摇头,伸手解开木盒的铜扣。
“珍珠虽然值钱,但在我们这里算不上稀罕物。老朽要给您看的,是这传说中的前半句——鲛人织布。”
他一边解释,一边掀开盒盖。
“在夏国古代传说中,南海鲛人所织的丝织品,被称作‘鲛绡’,也有人叫它‘龙宫纱’。”
“《搜神记》里早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这东西入水不湿,见火不焚,韧性极强,堪称世上最高端的特种布料。”
“在古时候,这可是连皇帝都求之不得的珍贵贡品。传闻虞朝的明德帝,为了寻找一匹鲛绡做龙袍,曾派出大批船队深入远洋,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方诚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真想会手里有这种传说中的鲛绡?”
“会长,您看。”
郑洪鑫让开半步,向盒内比了个手势。
木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叠银灰色的布料。
表面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隐约流转出淡蓝色的微光。
仿佛有一层水波此刻正在布面上轻轻荡漾。
方诚伸出手掌,捏起布料的一角轻轻揉搓。
触感非常奇特。
轻若无物,摸上去比最顶级的丝绸还要顺滑冰凉。
但稍稍用力拉扯的时候,却能感受到一种远超凯夫拉复合纤维的惊人柔韧度。
“这东西……”
方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会长,这布料可是绝佳的防具底材。”
见方诚目光被鲛绡吸引,郑洪鑫面露笑意,在一旁适时补充:
“如果做成衣服穿在身上,除了水火不侵之外,更值得称道的是它弹性十足,能够完美适应肌肉的剧烈膨胀,非常适合肉身强化、体魄超凡的异人穿着。”
“而且这料子透气透汗,滴水不沾,平时连油渍污垢都留不下,清洗起来极为方便。老朽觉得,用来做您平时锻炼和战斗的贴身衣物,再合适不过了。”
方诚心头微动。
很显然,郑洪鑫是通过真理石碑,看到了自己在海底赤身裸体、浑身冒火打坐的画面。
老头子这是怕自己堂堂真想会会长,以后打起架来总是光着身子有失体统,特意去仓库翻出了这种极品材料来给自己遮羞用。
方诚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老人:
“郑会长,您有心了,多谢。”
“哎,您折煞老朽了。”
郑洪鑫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