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脱离蓝色光罩的保护范围,万米海底的极端环境瞬间倾泻而下。
近千个大气压的重压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足以在千分之一秒内将寻常钢管挤压变形。
然而,方诚并未运转真气对抗,只是眉心微微绽放金光。
磅礴的念力透体而出,瞬间在周身皮肤表面撑起一层看不见的力场。
沉重的水压撞击在力场上,激起层层细密的涟漪,赫然被隔绝在外。
方诚在漆黑的深渊里高速上游。
当最初蹬地带来的冲力被海水阻力消耗殆尽时,方诚又在水中猛地一踏。
啪!
双腿犹如巨鲸甩动尾鳍,稠密的水流在他脚下被瞬间压缩。
随后产生极其强烈的空化水爆,反推着他的身体再次加速,笔直地划破水层。
8000米……7000米……5000米……
黑暗的深渊层里,只有偶尔掠过的盲眼深海鱼和透明的等足类生物。
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诚高速穿梭带起的狂暴水流掀得翻滚出去。
一般潜水员完成水下作业返回海面,必须经历漫长而严谨的减压过程。
否则体内溶解的氮气会瞬间变成气泡,撕裂血管与脏器。
但方诚的肉体经过千锤百炼,骨骼密度堪比合金,血管与经络坚韧无比。
配合真气对体液的掌控,这种生理上的极限规则对他完全失效。
转眼间,他便冲过深渊层,来到环境相对温和的深海水域。
一只体型巨大的大王乌贼正在暗流中游弋。
冷不防被这股从下方轰然冲上来的可怕动静惊吓,腕足乱舞,连忙喷射墨汁,仓皇逃窜。
方诚没有理会,继续不断往上冲刺。
四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五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渐渐染上了一丝幽冷蓝意。
周围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鱼群。
海面之下,数万尾沙丁鱼犹如银色的风暴,正聚集成球状穿梭巡游。
突然间,下方的海水泛起剧烈的涟漪。
一股沉闷如雷鸣的声响,从长渊海沟方向滚滚传来。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从地狱深处向上冲撞。
鱼群感知到致命的危险,瞬间炸散,向四周拼命逃窜。
下一刻。
轰!
一道赤裸健壮的身影如同出水蛟龙,从黑暗中猛蹿上来。
瞬间便撕裂了上层短短百米的平静水域,携带着漫天水花与白沫,强行轰开海面。
哗啦!
巨大的水柱冲起数十米高。
方诚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力,整个人也飞跃到了空中。
无数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与线条分明的背肌滑落,在晨曦中折射出斑斓的光泽。
他悬停在海天之间,举目眺望远处。
天色刚蒙蒙亮。
海平线上,一抹灿烂的金红正在缓缓浮现,将天边的云团染成大片瑰丽的色彩。
永安岛静静矗立在不远处的海面,晨雾半掩着岛上的城镇,显得宁静而祥和。
清晨的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微凉的水汽,让人头脑清爽。
隐隐传来渔船马达有节奏的低鸣声,那是早起的渔民开始一天的劳作。
看着这广袤无垠的大海,方诚心中升起一股酣畅淋漓的豪情。
随后念头一转,目光扫过脚下起伏的波涛。
此刻海阔天空,四下无人,不正是练习飞行技能的绝佳机会吗?
想到这里,方诚身形微倾,双脚猛地一踏。
砰!
空气在他脚下产生压缩炸响,推着他的身体如同一只大鸟般贴着海面,往前滑翔。
数百米后,重力开始拉扯他的身体,速度渐缓。
方诚双脚点在翻涌的浪尖上,借助这股推力再次弹起,像在水面上疾驰的海燕,激起一道白色的浪花轨迹。
“再加把劲!”
方诚低喝一声,真气在足底爆开,炸出一圈白色气浪。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一枚火箭般直冲云霄,转眼间便拔升到数百米的高空。
几只迎着朝阳飞翔的海鸥被这股劲风卷得羽毛凌乱,发出惊慌的鸣叫。
方诚擦着鸥群飞过,伸出手臂,张开五指,感受着云层中湿润的雾气。
低头俯瞰下方,永安岛的城镇在视野中缩小成一块精致的模型。
蜿蜒的环岛公路像灰色的丝带,上面偶尔有小巧的汽车在缓慢移动。
屋顶烟囱冒出缕缕白烟,行人更是渺小得如同蚂蚁。
这种凌空御风、将万物踩于脚下的感觉,带来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掌控感。
方诚在数百米的高空中随意切换着姿势,时而平展双臂顺风翱翔,时而收拢肩膀向下俯冲。
体内的真气与外界气流的配合越来越熟练,飞行姿态也逐渐变得如臂使指。
飞翔了一阵后,方诚目光锁定一处延伸进大海的海岬。
那是一座由黑色花岗岩构成的陡峭悬崖,崖底狂乱的白色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鸣巨响。
方诚在空中收拢双臂,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平稳地降落在悬崖顶端。
脚掌踩在坚硬的岩石上,毫无半点声响,甚至连脚边的碎石都没有被震动一颗。
他站在悬崖边缘,迎着破晓的晨光,张开双臂。
金色的光线穿透云层,斜斜地洒在他赤裸的身躯上,勾勒出如雕塑般完美的肌肉轮廓。
万丈红霞在海面铺展开来,波光粼粼,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复苏。
望着这壮丽无比的日出景观,方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气柱如箭般射出数米,才在海风中缓缓散去。
与此同时,一条提示信息从眼前掠过。
【你经历了一次酣畅淋漓的飞行历练,经验+7】
【飞行lv0(83/100)】
“观想和飞行技能都快升级了!”
望着面板显示的数据,方诚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他收起面板,转身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得回东都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动作突然停住。
方诚摸了摸身上仅有的红内裤,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
银之匙藏在外套里,根本没带出来。
要返回东都,还得麻烦下去拿一趟。
他向前迈出两步,重新回到悬崖边缘。
随后犹如一名专业的跳水运动员,张开双臂,从高耸的悬崖上一跃而下,笔直地砸向波涛汹涌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