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
大雪寺上空,佛光骤然冲霄而起!
不是张扬炸开,而是自虚无深处缓缓渗出,一瞬便撑破天穹。
金莲自空茫中朵朵绽放,不沾风雪,不惹尘埃,步步生香。
梵音浩荡,如远古佛唱自轮回尽头传来,震彻整座茫茫雪域。
寺外,风雪骤停,寺内,万籁俱寂,所有僧人不约而同抬头:
“这是——”
有人失声,声音都在发抖。
“是罗汉证道仪式!”
“是……有人要踏出阿罗汉果位了!”
一名守寺老僧仰头望天,枯瘦的双手死死攥着念珠,几乎要捏碎:
“罗汉果位……我大雪寺,又要出一尊阿罗汉了吗?”
身旁一名年轻僧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佛光最盛、金莲最密之处,指着那道隐隐身影,语无伦次:
“是……是无尘法师!”
“是无尘师兄!”
四周瞬间炸开。
“天纵奇才……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入寺不过三十余年,从一介异类,走到今日……”
“我大雪寺近数十代,只出了妙善罗汉一人,此番……真能再添一尊?”
“只是罗汉果位何其艰深,九死一生,不知此番能否功成?”
议论声中,有敬畏,有期待,亦有隐忧。
每一尊阿罗汉的诞生,都意味着一脉气运崛起,一寺根基稳固。
大雪寺虽挂名灵山嫡系,可终究偏居雪域,道运不算顶尖。
如今虽有妙善罗汉坐镇,撑住山门气数。
可近几十辈人,也只此一人。
人群之中,无相头陀静静伫立,他周身气息微涨,如静水微澜。
不久前,他才刚刚突破,自法师中期踏入后期。
此刻,望着天际那道属于陈胜的证道佛光,无相头陀脸上没有半分嫉妒,心中没有半分落差。
一片平和洒脱。
想当初,是他在雪山深处,亲手将尚是赤蛇之身的无尘带回大雪寺。
如今不过几十年,对方已然一飞冲天,要证阿罗汉果。
而他,还在法师境徘徊。
换做旁人,早已心态失衡,怨天尤人。
可他修的,本就是“无相无我”。
无相头陀浅浅一笑,双手合十,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执于相,不执于果……”
“旁人的路是旁人的路,自己的道是自己的道……”
“见贤思齐,不妒不怨,心无挂碍,无有恐怖,便是真修……”
……
同一时刻。
虚空之上,证道霞光横贯云海,硬生生撕裂苍茫苍穹。
天际金霞轰然开裂,瑞气千条垂落,莲香漫覆茫茫雪域,梵唱响彻九天十地。
天地间,忽然降下一股浩瀚、威严、慈悲、又深不可测的威压。
一道佛驾自灵山方向,缓缓破空而来。
不是疾驰,而是步步踏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便生一层金莲,天地便多一分道韵。
佛驾之上,端坐一道身影。
法相庄严,宝相肃穆,周身佛光如海,深不见底,一眼望去,竟如直面整片天地。
正是——大梵威菩萨!
亲至大雪寺,为无尘证道观礼!
法驾降临一瞬。
整座大雪寺的气象陡然拔高,道运蒸腾而上,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奔涌,尽数涌向证道之地。
妙善罗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真切感激:
“菩萨慈悲,亲至小寺,为小徒加持道韵,妙善感激不尽。”
同属日宿一脉,大梵威菩萨亲临意义非同小可,能强行推高气象,令证道成功率再增数分。
……
这方维度,境界之差,如天渊之别。
上层修士对下层修士的影响,是全方位、压倒性的。
若是赶上真君、佛陀一级的人物求金成道,那气象更是恐怖,能笼罩整片天地,引动维度共鸣。
若是属性相合,哪怕是资质寻常的杂气修士,都能被余波带动,顺势成就道基。
可若是属性相冲,就算是紫府真人转世重修,凝炼道基,也会瞬间崩碎,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大梵威菩萨垂眸,俯视大雪寺深处那道正在证道的身影,微微颔首,轻笑道:
“难怪你当年,舍得倾尽自身梵功,求一道【七宝梵虚真炁】。”
“此子天赋、悟性、心性,皆是顶尖。”
“根基之稳,道心之坚,便是没有本座前来,他证罗汉果,也是十拿九稳。”
妙善罗汉轻笑一声,谦逊道:
“菩萨谬赞了,终究是沾了灵山与菩萨的光……”
两人对话之间。
大雪寺中央,陈胜已到证道最关键一刻。
他凌空悬于莲台之上,衣袂不动,心如止水,不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