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杰拉尔德·福特出现在医院正门的临时讲台上时,全场数千部相机的快门声在那一瞬间汇聚。
没有春雷,更甚春雷。
镁光灯的白烟在寒风中翻滚,将这位“临时”总统的身影衬托得如同从硝烟中走出的统帅。
“全世界的公民们,美利坚的同胞们,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身份,更是以一个正在经历剧痛、正在见证文明被野蛮围攻的普通人的身份讲话。”
福特开口后,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昨天下午3时18分,在原本应该用来签署和平、用来终结错误的神圣大厅里,子弹穿过文明,教授,那个用逻辑代替火药、用理性为我们找回尊严的智者,倒在了绿色的圆桌旁。”
福特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重,他停顿了片刻,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把全部的重量压在演讲台上。
“我在新闻直播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教授的血落在了《巴黎协定》的纸页上,这是自1945年以来,人类文明流下的最令人痛心的血液。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谋杀,这是对我们所有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关于普世价值与人权之梦的公然亵渎。”
(这里更正一下,上一章珍妮给林燃准备的是血浆而不是染料,昨天晚上脑子迷糊了,写错了。)
“我在这里,要向全世界宣告一个好消息:教授没有离开我们。”
广场上响起了压抑的惊呼,信徒们开始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现场一瞬间就从演讲中心变成了礼拜教堂。
“尽管由于极度失血,教授目前仍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但法兰西的医生和我的随行医疗团队向我报告了最新进展,教授的体态特征稳定,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会尽全力抢救。”
福特没有提更多,什么子弹消失,身体没有弹痕,体内也没有子弹。
这些是事实,但不是当下需要由他公布的事实。
美利坚也好,欧洲国家也好,整个西方世界本质上都是宗教国家,迷信在这不是迷信,是和空气一样常见的存在。
“美利坚合众国将不计代价、不惜一切资源救治教授。”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把手高高举起:
“那些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无论你们是来自哪个国家,是哪股势力,听清楚了。美利坚的清算已经开启。我们将动用全部的军事、经济与情报力量,追踪每一分流向刺客的资金,查出每一处纵容阴谋的死角。
我们会追查到底。没有上限,没有期限,没有怜悯。”
如果教授真的死了,对福特的打击太大了,大到难以挽回。
别说三年后的总统大选,就连明年的中期选举,象党也一定得丢掉参众两院中的一个。
福特直接变跛脚总统。
更别说,象党内部有大把野心家,他们会因为提前预判到象党三年后大选的惨败结局,私下和驴党媾和,导致第二天总统就被弹劾下台。
象党内部还存在着像弗雷德这样一股敌视总统的势力。
在弗雷德看来,福特这总统名不正言不顺,无论是知名度还是支持率都比不上自己,凭什么他当总统,自己只是个参议员?
尼克松没选弗雷德当副总统,是因为厌恶,如果不是把尼克松得罪惨了,副总统是能轮到弗雷德的。
因此于公于私,福特都必须要做出这样的表态。
福特讲完最后一个字,没有按照惯例致谢,而是利落地转身,消失在广场。
广场上积压已久的情绪如海啸般爆发了,教授苏醒、要让凶手付出代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还有不少市民跪在地上祈祷。
医院长廊里,珍妮·赫斯特依然在现场等着。
她的怀里有空空如也的血袋,口袋里有那颗消失的子弹。
她闭上眼,画面回到了爱丽舍宫签字仪式的那一秒。
枪响时,她发出了尖叫,并在林燃倒地的一瞬间冲了上去。
在全世界记者的快门闪烁中,她将林燃紧紧拥入怀中。
也就是在那极其混乱、所有人都在尖叫和躲避的一两秒钟里,林燃的手抓住了她的掌心,并且把子弹塞进了她的口袋。
“他抓住了它?”珍妮当时大脑直接宕机了。
作为无数神迹的见证者,珍妮知道林燃不是常人,但他不正常到了这个地步吗?
珍妮不懂物理,不懂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也不懂子弹速度所产生的动能。
她只是能凭借直觉和经验,知道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珍妮陷入了自我怀疑,教授该不会真的是上帝在人间的行走吧?
她进而想到,上帝怎么会是黄种人?还是说当年华国的洪秀全说他是上帝的次子、耶稣的胞弟,这件事是真的?
很快珍妮想到,神和人会不会存在生殖隔离?
不过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随着珍妮跟着上了救护车,消毒水和血腥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重要的是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地配合教授的计划。
她必须恢复冷静。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拼凑出完整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能帮教授达成目的的人。
过去十余年配合拼凑出来的默契,让珍妮瞬间就想清楚了林燃的想法。
教授的目的是让霓虹付出代价,他会在合适的时间点醒来。
那么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钉死教授遇刺这件事,不能让这件事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她需要掩盖证据,引导真相。
血袋和子弹都不能被外界发现,教授有超能力可以被外界知道,但教授主导了这场戏不能被外界知道。
利用赫斯特家族的媒体网络,将所有关于狙击手的线索,无论是他曾在东京待过的经历,还是他账户里极其隐秘的日元流向,哪怕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前的,都无限放大。
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心碎的伴侣,因为只有她的悲伤,才能让外界同情,激起阿美莉卡民众的愤怒。
她看向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内心还是产生了一丝担忧,万一教授真的出事了呢?
没有伤痕不代表没有受伤,在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里,纽约惊奇杂志的超级英雄小说里,超能力都是有代价的。
教授没有受伤,如果是伤害延迟结算的超能力呢?
像枪伤这种一瞬间毙命的伤势,被超能力转化成漫长时间的昏迷,这漫长时间昏迷来修复身体,相当于一种代偿。
万一是这种,那教授要昏迷多长时间?
这种可能性,让珍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慌乱。
她在此刻只是一个等候丈夫醒来的普通女人,哪怕他们还没有婚姻关系。
......
“什么叫不是我们做的?”儿玉誉士夫问道:“我们不是联系了欧洲本地的杀手吗?”
在东京世田谷区的一座纯日式宅邸里,一位老人对着手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