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人名叫儿玉誉士夫,四十年代曾在申海成立儿玉机关兴风作浪,后作为甲级战犯嫌疑人。
但最终因为和阿美莉卡中央情报局的合作,而没有被判刑,获释出狱。
他靠着在华国搜刮的巨额财富,成为霓虹右翼明面上的共主。
在他对面,几位老者呈半圆坐开。
他们中有人曾是旧帝国的华族,有人曾是首相,更多的是来自财阀的首脑。
霓虹的财阀控制力远超高丽的财阀。
你能看到高丽财阀被捕入狱的新闻,但霓虹的财阀,外界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三井、三菱、住友,这些二战前的财阀,战后别说清算,反而在高丽战争和越战中大发其财。
坐在下方被质询的,是具体负责操办这件事的濑岛龙三。
“我们派出了杀手没错,但没有等到我们的杀手开枪,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开枪了。”濑岛龙三报告道。
濑岛龙三也是传奇人物,从陆军大本营参谋,被俘虏后关到西伯利亚,战后回国成为商界传奇,还担任过中曾根康弘事实上的官房长官。
有传闻说,濑岛龙三是KGB的人。
“我们的刺客在架好枪后,按照计划,他应该在林燃鞠躬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然后呢?”儿玉问道。
“然后就在他准备进入射击状态前,现场已经响起了枪声,有人抢在了我们前面,我们的刺客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他就看到林燃的胸口已经炸开了血花。他还没有出手目标就倒下了。”
密室里陷入了安静。
“那个华裔教授,已经成了帝国复兴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开口的是岸信介。
这位前首相,此时虽已退居二线,但依旧是自民党内部清和会的灵魂。
“他斩断了我们在东南亚经营多年的利益链条,更要把华国送上了亚洲的餐桌”岸信介冷冷地说道,“我们绝不能让他继续吞噬我们在亚洲的利益了。”
“他没有死在我们的刺客手上,这是好事啊。”
儿玉纠正道:“他还没有死。”
岸信介冷冷道:“那就让他死。”
濑岛龙三说:“根据最新情报,林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醒来几率不大,现在巴黎被保卫得如同堡垒,我们找不到往里渗透的机会。”
“除非我们调用重兵器,但那样事情就闹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福特总统也在医院,我们很可能误伤到他。”
儿玉誉士夫有点急:“谁让你用炮轰了?找机会啊,他的昏迷至少一周都醒不过来,安保的力度总会有下降的那天,在空隙刺杀。”
濑岛龙三开口道:“诸位,我想有人比我们更想要他的命,比如苏俄人、不甘心失败的南越政府,以及阿美莉卡内部的军工复合体。”
“这件事我想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不一定需要自己亲自去动手。”
儿玉誉士夫摇头道:“不,我们可以不亲自动手,但我们一定要确定他死了。”
“他太可怕了。”
“他的影响力,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就在这时,拉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联络右翼激进团体的头目赤尾敏,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在银座街头叫嚣的狂热分子,此时竟然满头大汗,甚至顾不得脱掉脚上的皮鞋就踩在了榻榻米边缘。
“诸位阁下!巴黎,巴黎出事了!”
儿玉敲了下桌子:“镇静,赤尾,慢慢道来!”
赤尾从怀里掏出一卷录像带:“不好了,教授,教授他不是人...”
现场的参会人员们面面相觑,岸信介重复道:“不是人?”
儿玉寓所的偏厅内,索尼录像机发出机械咬合声。
赤尾敏将那卷从特殊渠道获取的、贴着“NBC SPECIAL REPORT”标签的磁带推入仓口。
荧幕闪烁了几下雪花,随后,沃尔特·克朗凯特的脸出现在了东京的电视里。
电视屏幕里的克朗凯特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开口,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抹眼泪。
接着他盯着镜头足足三秒,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语调说道:
“今晚,是美利坚历史上沉重的一晚,上一次我的心情如此沉重,还是十年前,肯尼迪总统遇刺的那晚。
那是1963年,而今年是1973年,十年时间过去,从肯尼迪总统到教授,不变的是刺杀,变化的是世界,世界等到了教授,世界又失去了教授。”
克朗凯特重新戴上眼镜,拿出一份报告,语气变得冷静:
“十年前,在达拉斯,我们讨论的是那颗神奇的子弹,它从何而来,是如何做到精准穿越空间,击中肯尼迪总统的头颅,随后V的出现更是为这起枪击案增添了无数的谜团。
V是谁,李·哈维·奥斯瓦尔德到底是不是凶手,有没有第二个凶手,幕后主使又是谁。
今天,在巴黎,法兰西警察总监莫里斯告诉我们,没有子弹。
现场有三千名证人听到了两声枪响,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直播中目睹了教授胸口的鲜血。
一颗子弹被躲开了,掉落在地板上。
另外一颗子弹射中了教授的身体。
但就在刚才,法兰西的最新报告显示,教授身上没有弹孔,身体里没有子弹,现场也同样没有找到子弹。
一颗射向文明心脏的子弹,就仿佛在触碰到教授的一瞬间,消失了。”
画面切到了巴黎皮蒂耶-萨尔佩特里埃医院的走廊。
镜头晃动,背景里是无数民众的祈祷声。
克朗凯特的声音在画面后方响起:“法兰西警方莫里斯总监在两小时前接受了我们的独家采访。对于这起暗杀,警方的调查结论让整个弹道学界陷入了死寂。”
屏幕上出现了一名蓄着胡须、满面愁容的法兰西高级警官。
他摊开双手,对着NBC的麦克风用法文急促地说道:“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我们找到了杀手的狙击点,找到了那支德拉贡诺夫狙击枪,枪膛里确实少了一颗子弹。但奇怪的是,在教授站立的半径十米内,没有弹头,没有碎片,甚至连防弹玻璃上的裂痕都显示,那一枪凭空蒸发了。”
画面切换到了一间充满苏打水味的办公室,主治医生正对着光片发呆。
“先生,请告诉全世界,教授伤得重吗?”记者的声音在颤抖。
主治医师缓抬起头:“他失血超过1500毫升,整件西装都被浸透了。但在我们剪开他的衣服准备手术时,护士们发现他的胸口没有弹孔,他的皮肤上甚至没有哪怕一处淤青。我们找遍了他的体内,没有任何金属残留。那流出的血,就像是从虚空中借来的,除了神迹,医学给不了任何答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被放大的、极高倍率的黑白照片。
克朗凯特指着照片中林燃倒地前的一瞬间:“请看这张由《巴黎竞赛》摄影师抓拍到的残影,我们能明确看到,子弹射中了教授的身体。”
NBC请出的物理学专家爱德华·沃勒博士在旁边显得极其局促,他不停地擦着汗:“沃尔特,物理学在这一刻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