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仙长远道而来，妾身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九霄美狐朱唇轻启，声音如同珠玉落盘，清脆悦耳，但那悦耳之中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南海龙王敖钦大斧一横，声如洪钟：“妖孽！你食人无数，罪在不赦！今日我等多方并进，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
九霄美狐掩口一笑，眼波流转间扫过敖钦那张怒目圆睁的脸：
“这位龙君好大的脾气。妾身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那些凡人，养在世间也是浑浑噩噩，被妾身吃了，反倒是他们的福气。”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李靖都变了脸色。
九霄美狐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哪吒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方才妾身在小娃娃的梦里，倒是瞧见了些有意思的东西。魔丸转世，天劫咒，陈塘关……”
哪吒攥紧了火尖枪，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闭嘴。”
“还有那些凡人，他们骂你是妖怪，他们要打死你。”
九霄美狐的声音愈发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们不把你当人看，你又何必替他们卖命？不如来妾身这里，妾身可以让你看到一个永远没有痛苦的世界。”
“幻术之中，万般皆可成真。”
她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蜜糖，每一个字都黏黏稠稠地往耳朵里钻。
修为稍低的天兵们眼神又开始涣散，连龙族中几个年轻的龙也不自觉地松开了爪子。
“住口。”
李靖手托玲珑宝塔踏上一步，塔身金光大盛，将九霄美狐的魅惑之音隔绝在外：“妖言惑众！”
九霄美狐也不恼，目光又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龙族的敖光，天兵的李靖，地藏，玄藏，申公豹……
她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挑一件货物。
最后，她的目光竟然落在了漫版韩立和剧版韩立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模样不一样，但本源气息却好似一人，有意思。”
她歪着头，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像是在打量两件有趣的玩物。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九霄美狐身后破空袭来。那是一道紫色的剑光，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取九霄美狐的后心。
九霄美狐将一条尾巴轻轻一扫。
剑光与狐尾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那道偷袭的紫衣身影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而九霄美狐的尾巴只是掉了几根白色的绒毛。
偷袭者落地，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面容虬髯粗犷，手持一柄法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的左肩已然凹陷下去，无力地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染得一身道袍成了暗红。
但他看到众人时，仍然勉强行了一礼：“贫道燕赤霞，见过诸位仙长、道友。”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中带着碎肉。
闻声，九霄美狐却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又回头看了看燕赤霞，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今日，妾身这狐国，要热闹起来了。”
玄藏法师双手合十，深深看了燕赤霞一眼，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屈指弹向燕赤霞：“施主先服药疗伤，此战交予我等便是。”
九霄美狐听到这话，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尖锐刺耳，震得雪山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交给你们？”
她止住笑，九条狐尾猛然张开，如同一朵巨大的白花在身后绽放。
每一条尾尖上托着的狐火同时亮起幽暗的粉色光芒，明灭之间照亮了她那张美艳绝世，却冰冷彻骨的脸。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妖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实质般的风暴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妖气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枯木折断。
修为稍弱的天兵虾将齐齐后退数步，连敖光的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收缩。
这妖狐，竟有如此威能？
九霄美狐悬浮在半空中，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舞动，嘴角的笑容愈发妖冶。
“你们以为破了妾身的妖气壁障，杀了些小妖小怪，就能奈何得了妾身？”
她抬起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摇了摇。
“此方世界的仙神佛道早已消亡千年，人族沦为猪狗，天道自顾不暇。妾身能在此界活过四千年、占山为王、吞尽方圆千里之地，靠的可不是侥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九条狐尾同时指向天空。
“今日在这狐国之中，即便是真仙降临，也得给妾身盘着！就凭你们这些人，也配来斩妖除魔？”
此言一出，燕赤霞的瞳孔骤然收缩，嘶哑着声音喊道：“诸位道友小心！她要动用那件东西了！”
话音刚落。
九霄美狐的额头上裂开一道血红色的竖痕，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额头中央缓缓浮出。
那东西出现的瞬间，整座雪山山脉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并非妖气。而是一种比妖气更加古老、更加混乱的气息。
那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像是一只腐烂了千万年的手从地狱深处伸出来，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天空中的铅云开始疯狂旋转，云层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低语，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却能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九霄美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一路冲破桎梏，直达一个让人绝望的高度。
而那件东西，也终于完全浮了出来。
一颗血红色的眼珠。
众人面色骤变。
玄藏法师仰头看着那颗血红色的眼珠，面色骤变。
“劫眸。”
他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所谓劫眸，顾名思义，乃是天劫化眸，其中蕴含部分天道之力。聊斋世界本应是末劫之世……”
他顿了顿，九环锡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杖上金环叮当作响，梵音震荡，将那股从劫眸中涌出的古老混乱气息勉强抵住。
“这狐妖不知施展了何种方法，竟盗取了天道劫眸，以为己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天道劫眸，那是天道意志的显化，是天劫的具象之物。
若真如玄藏法师所言，那眼前这颗眼珠所蕴含的力量绝非妖气可比，那是真正的天道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碾碎在场绝大多数人。
九霄美狐仰天长笑，笑得花枝乱颤。九条狐尾在身后疯狂舞动，额间那颗血红色的眼珠骤然睁开，一道血光从眼珠中射出，直冲云霄。
“盗取？”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和方才那柔媚入骨的腔调判若两人。
“天意弄人，这本来就是妾身的东西！是天道欠妾身的！是这方天地欠妾身的！”
劫眸之中，血光越来越盛。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天兵天将的军阵瞬间溃散，大半兵将单膝跪地。龙族之中，修为稍低的年轻龙直接被压回了原形，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敖光的龙瞳骤然收缩，雷光在龙爪上疯狂凝聚：“诸君小心！”
李靖手托玲珑宝塔，塔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将哪吒和殷夫人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