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余大师对江家意味着什么，现在这个时候，爷爷肯定是想让父亲和他一起守着，不能错过最后一刻。
但老爷子又开口了：“阿慈，你也别动。”
沈慈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父亲，然后轻声应：“好。”
就这样，所有人在冰天雪地的寒风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却没有一个人因为扛不住而离开。
他们的心里没有烦躁、只有焦虑。
虽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寒冷，但内心里却都在为余大师祈祷他可以躲过这一劫。
楼上房间里，余大师躺在床上，万虎则站在床边。
看着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师父，万虎忍不住落泪道：“师父，何医生就在外面，让他进来给您瞧瞧吧？”
余大师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时间快到了，他想就这样走了就行了。
床头有一个木盒子，那里面是他留给万虎的东西，除此之外，他没有再留下任何。
万虎这二十多年，不论是在孤儿院孤苦无依，还是被师父挑走后经历的那些修行的苦，他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师父的离开，他终是控制不住地低头啜泣起来。
而床上的余大师，那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慢慢聚焦有了神采，左手的五根手指也跟着动了。
下一秒，他竟是开口了。
“虎子。”
他的声音清晰带着情绪，和久病之后的虚弱之声完全不一样。
万虎惊地抬起头来，连忙扑过去跪在床边：“师父，我在，我在呢！”
余大师微微侧过头，竟是对着万虎扯动嘴角笑了笑：“终于是到头了，为师没有什么好交代给你的了，你出师了！”
万虎泪如雨下，那眼窝里的水怎么也止不住，因为他知道师父说的「到头了」是什么意思。
余大师抬眼看向窗户，缓声道：“外头好些人啊，让他们都回去吧。”
“师父，他们都是来送您的，想让您走的风光。”万虎哭着道：“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也办好了。”
“江老爷子、齐老爷子他们都来了，您不见见吗？”
余大师闻言无奈道：“这些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折腾自己的老骨头干什么？是想跟我一起走吗？”
“师父，他们都念着您呢。”
余大师沉默良久，末了还是不忍心了：“你去把……”
他在万虎耳朵边上念了几个名字，算是他最后临走之前愿意再见一面的人。
万虎连连点头，一路快跑地冲到楼下，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心里本能地「咯噔」一声，以为是余大师他……
“小师父，大师他……”
众人围上来，有人一脸担心地开口问。
万虎知道师父所剩时间不多了，一刻不敢耽搁，一边开口一边在人群里寻人：“江老爷子、齐老爷子、曹大师、魏师叔……”
他一口气叫了十个人的名字，慌忙道：“几位赶紧随我来，师父想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