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苒朝停车场一指:“来了。”
从一辆车顶漆都磨没了的老尼桑上,下来一个半大老头,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奇特!
他奇特的点在于:刘振华给我的照片上他就很普通,结果我发现他本人比照片上更普通,马富贵跟他一比都有点肖恩.康纳利的意思。
特工这活儿真是不好干,要没有马超苒,我当面就把老头略过去了。我是真没想到以后那么大腕儿的音乐家看起来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与其说他是教音乐的,倒更像是《劳动与技术》课的老师。
马超苒也感慨:“这人也不像艺术家啊。”
跟着许勤业一起下车的,是一个五十来岁,身材臃肿的女人,看两人之间的互动应该是许勤业的老婆。
老两口往商场里走,我从后座把那堆竹竿子拽出来斜扛在背上跟着。
最先迎接我的是两道警觉的目光——商场的保安盯着我欲言又止,欲拦还休。
我只能尽量装作光明正大的样子昂然从他面前经过,这东西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商场,但也没哪条规定不让进。他要真不让我进我打算质问他《负荆请罪》的典故没看过吗……
许勤业和老婆在前面逛,我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商场人不多,迎面走来的人无一不用诧异的眼光看向许勤业两口子,许勤业莫名其妙,暗中整理了一下裤子拉链,最终发现人们的目光都是向后的,他猛回头,看到了我和竹竿子,才明白他这半天都是狐假虎威,老头也没当回事。
现代社会就是这样,不管你搞什么行为艺术,人们也就是多看你一眼,这是一个女装大佬也不会引起围观的时代,不信你试一试。
通过闲聊得知,两口子来商场是为了给许老师买一双鞋,他脚上那双已经不跟脚了。
马超苒小声对我说:“不应该呀,小学老师按说条件也不差,咋混到只有一双鞋的地步了?”
许勤业像所有陪媳妇逛商场的男人一样满脸不情愿道:“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不讲究吃不讲究穿——”
他媳妇道:“买双鞋能耽误你多长时间?”
许勤业耷拉着脑袋道:“你是不是也不相信一个小学老师能写出曲子来?”
他媳妇毫不迟疑道:“你肯定能成,但是搞创作也得走路嘛。”
许勤业听了这话把头抬起来道:“不瞒你说,是真的快成了,曲子我都编好了,就是缺前奏,我想要的是那种既有秩序又充满混乱气质的质感,用鼓声太憨,用古筝又太雅。”
我对马超苒小声道:“青春痘快熟了,就差冒白点了。”
马超苒想笑,怕惊动了前面的人,憋回去了。
这时许勤业忽道:“咦?”
我以为他突然想通了,就见他趴在卖首饰的柜台上道:“你不是马上过五十岁的生日了吗,我送你条项链吧。”
许妻道:“这么大岁数了,戴什么项链?”她嘴上这么说,也跟着趴那了……
我这个气呀,这个女人真不知道轻重,这节骨眼上你过什么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