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亡者·神明尸骸。”
莫蒂斯那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骨制法杖。
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虚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痕被撕开。
从那裂痕中，走出了一具高达百丈的尸骸。
那尸骸虽然已经死亡，但身上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神力波动。
那是一位被银月王朝屠戮的中等神明的尸体，经过莫蒂斯的死灵魔法炼制，变成了只听命于他的“神孽”。
尸骸的双眼空洞，但它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奥术符文，那是银月王朝用来约束它的枷锁。
它举起手中那柄同样由尸骸炼制的巨剑，朝着孙悟空斩落。
巨剑上，附着着那位神明死前的绝望与怨恨，化为实质的诅咒，向着孙悟空涌来。
“连死人都拉出来打仗，端的是不当人子！”
孙悟空眉头紧皱，金箍棒迎上那柄巨剑。
“铛——！”
巨剑与金箍棒撞击，火星四溅。
那尸骸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竟然与孙悟空拼了个不相上下。
而与此同时，那些从巨剑上涌出的诅咒，如同无数条毒蛇，试图钻进孙悟空的毛孔。
孙悟空感觉到一阵眩晕，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混乱的画面，那是那位神明死前的记忆碎片。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清醒。
“肮脏的东西！”
他的火眼金睛中金芒暴涨，将那些诅咒如同烈日融雪般驱散。
但就在他与尸骸缠斗的当口，另外三具尸骸从虚空的裂痕中走了出来。
四具神明尸骸，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每一具，都保留着生前的部分神力和战斗本能。
每一具，都悍不畏死——因为它们已经死了，无所谓再死一次。
“嘿嘿，你以为就你会叫人？”
孙悟空看着那四具尸骸，咧嘴一笑。
他伸手拔下一撮毫毛，放在嘴边一吹。
“分身普会！”
数以百计的金色猴毛在空中飞舞，每一根都化作了一个孙悟空的分身。
虽然每个分身的实力只有本体的四成左右，在神性压制下更是大打折扣，但胜在数量多。
上百个分身蜂拥而上，将四具神明尸骸团团围住。
金箍棒如雨点般砸下，虽然每一棒的威力都不足以致命，但积少成多，打得那些尸骸东倒西歪，骨骼碎裂。
莫蒂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的神孽军团，在被逐个击破。
但孙悟空的脸上也没有轻松之色，分身每被尸骸击中一次，就会变回毫毛飞回本体，虽然能回复少量生命值，但无法立即再次使用。
分身在被快速消耗，而他本体在连续高强度战斗后，状态也在下滑。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北方亮起。
那道光芒中没有任何元素，空间，生死的波动，只有最纯粹的“秩序”。
奥术贤者维里迪亚，终于出手了。
“奥术·真理之锁。”
维里迪亚的法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锁链从杖尖飞出，如同一条灵蛇，直扑孙悟空。
孙悟空挥棒去砸，锁链却如同活物般灵活，绕过金箍棒，缠上了他的右臂。
“什么？”
他感觉到右臂一沉，那锁链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压制他的力量。
不是压制神力，而是压制的行为。
是秩序对混乱的约束。
是规则对叛逆的驯服。
孙悟空猛地一扯，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有断。
“有点意思。”
他的火眼金睛盯着那锁链，试图找出它的弱点。
维里迪亚没有给他时间。
“奥术·因果裁定。”
第二道锁链飞出，缠上了他的左臂。
“奥术·律法宣判。”
第三道锁链，缠上了他的左脚踝。
“奥术·逻辑闭环。”
第四道锁链，缠上了他的右脚踝。
四条锁链，从四个方向拉紧，将孙悟空的身躯固定在虚空中。
他想挣扎，却发现每一条锁链都在针对他的一种特质。
力量、速度、韧性、意志。
这不是魔法，这是“规则”本身。
“你们这些家伙，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孙悟空咬着牙，灵力从嘴角渗出。
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伤口，神力被压制到六成以下，分身还在与尸骸缠斗无法回援，而四条真理锁链正在将他越收越紧。
“投降吧。”
维里迪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维持这四条锁链，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你的实力已经被压制到不足五成。你挣脱不了的。”
孙悟空低头看着那四条锁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还在运转的天罚之眼，那绵延的环带，那四位将他团团围住的巫师。
他的火眼金睛中，金色的光芒不仅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亮。
“五成？”
他轻声说道。
“五成也够了。”
他松开了握着金箍棒的右手。
金箍棒悬浮在他身侧，没有坠落。
然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了方圆万里内的虚空。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锁子黄金甲被撑得嘎嘎作响。
然后。
他猛地一挣！
“给俺——开！！！”
不是靠神力。
是靠他从石头里蹦出来那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桀骜。
那四条真理锁链，在他这一挣之下，同时发出刺耳的悲鸣。
第一条，裂纹蔓延。
第二条，符文黯淡。
第三条，锁链崩断。
第四条——
“砰！！！”
轰然碎裂！
维里迪亚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法杖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她后退了数步，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惊骇取代。
“不可能……真理锁链……怎么会……”
“真理？”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手腕，伸手握住悬浮在身侧的金箍棒。
“你们的狗屁真理，在俺老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在这一刻，四位大贤者，同时变了脸色。
伊格纳修斯手中的微型恒星法杖开始疯狂充能，准备释放最后的禁咒。
瑟拉娜强忍着空间反噬的伤势，双手开始编织一道前所未有的空间坍缩术。
莫蒂斯收回了那四具已经残破不堪的神明尸骸，将它们的力量全部注入法杖，准备释放亡者领域的终极诅咒。
维里迪亚抹去嘴角的鲜血，法杖上的光芒重新亮起，她开始吟唱一个需要四位大贤者合力才能完成的超级奥术。
四道恐怖的魔力波动，同时在虚空中凝聚。
孙悟空站在四道力量的交汇点，但他的火眼金睛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这才像话。”
“四个一起上，省得俺老孙一个一个追。”
他伸手，将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
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涌动。
那光芒不是神力的金光，而是他从石头里蹦出来那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与不屈。
“让你们见识见识。”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法则，穿透了四位大贤者的灵魂。
“什么叫做——齐天大圣。”
他的身形，动了。
不是冲向某一个人。
是冲向天空。
冲向那四道毁灭之力交汇的中心。
冲向那必死之地。
四位大贤者同时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他疯了！”
伊格纳修斯大吼一声：“他在找死！一起轰！”
四道毁灭之力，同时轰出！
膨胀到极限的微型恒星轰然炸裂，释放出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炽热的等离子体如同海啸，向着孙悟空席卷而去。
无形的空间裂隙在孙悟空身侧张开，将他周围的那一整块空间从主位面中剪切下来，连同他一起，推向无尽的空间夹缝之中。
一道墨绿色的光柱从法杖顶端射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开始“枯萎”，存在终结。
奥术之力凝聚成一柄透明的长矛，矛尖上倒映着宇宙生灭的幻象，这一矛，刺向孙悟空在命运中的“锚点”，欲要将他从“存在”的定义中抹去。
四道攻击，在同一瞬间，抵达了孙悟空的身前。
四道攻击，将孙悟空所在的那一方虚空彻底淹没。
“中了！”
伊格纳修斯脸上露出狂喜。
但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在那四道毁灭之力交织的中心，一道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如同黑暗中的萤火。
然后它扩散，如同黎明前的地平线。
然后它爆发，如同太阳从深渊中升起。
“齐——天——蹈——海！！！”
孙悟空的声音，从那毁灭的中心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烈焰的轰鸣，穿透了空间的崩塌，穿透了亡灵的哀嚎，穿透了真理的寂静。
那声音，让整片星域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