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王烁也没有说明最近他情绪不对的原因。
但语气比刚才那杯白酒下肚时松了一些。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像是把什么紧绷的东西卸了下来。
“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
他侧过身，朝来时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老板那杯酒喝得急，估计得有人帮她揉揉脑袋。”
唐柔没说破他是在转移话题，只是点点头，转身跟他并肩往回走。
走廊不长，几步路的功夫。
两个人之间那点沉默并不算压抑，反而有种各自走神时才会有的松弛感。
唐柔走在他左边，目光落在前方的地毯花纹上，没再开口追问什么。
可就在两个人快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斜后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兴欣的王大队长吗？这么有钱，来这种地方吃饭？”
那声音不算高，但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故意要让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似的。
而且还带着一股子混着酒意的黏腻感。
王烁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过头扫了一眼。
走廊转角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身形偏胖，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深蓝色休闲西装但扣子没系好。
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半截皱巴巴的衬衫领子。
他脸上带着一层酒精沁出来的红。
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笑意，正朝王烁和唐柔这边走过来。
王烁皱着眉看了他两秒，没印象。
“我们认识？”
他问，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情绪。
那中年男人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随即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逗趣的话。
直接越过王烁来到他面前挡住王烁去路。
然后脑袋微微往前探了探，语气里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更浓了，
“王大队长贵人多忘事啊。”
“我姓杜，杜人丁。”
“咱俩虽然没见过面，但好歹也算打过几次交道吧？”
“你那兴欣搞得风生水起的，可没少让我在在烟雨难做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空点了点王烁的方向。
像是在给自己那段已经被开除的履历找一点存在感。
王烁听完“杜人丁”三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哦”了一声，
“哦，我知道你。”
他顿了顿，目光从杜人丁那身不太合时宜的休闲西装上滑过，
“烟雨那个被开除的经理对吧？”
“怎么？烟雨老板放过你了？”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被开除了”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杜人丁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层因为喝酒而泛起的红晕底下透出一丝不自在。
他的嘴角抽了抽似乎在压着什么。
几秒后才重新扯出一个更勉强的笑容。
但那笑意底下那点被戳到痛处的恼怒已经藏不住了。
“王大队长嘴巴还是这么利索啊，”
他往前踱了半步，试图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一些，
“不过也是，毕竟这种地方你们都吃的气了，你们那个老板还真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