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透，常先就醒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七分，比闹钟早了十三分钟。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翻到昨天存好的采访提纲又过了一遍。
提纲列得不长，核心问题也就七八个。
但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两三个备选的追问方向，是他昨晚反复斟酌过才定下来的。
当然，重点还是那四个关键词。
变形武器、千机伞、狗牙、莱万汀。
这些都是他写在提纲最前面的几个词，后面跟着几行用括号括起来的补充问题。
昨晚他改了三遍措辞，确保每个问题都留了余地不至于一开口就把对话堵死。
改完之后他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洗手台边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比平时白一点，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紧张。
他拍了拍脸颊，从桌上拿起那瓶昨晚买的功能饮料拧开灌了两口。
然后看了看时间。
九点，时间刚刚好。
随即把瓶盖拧回去揣进背包里，出门。
H市十二月的早晨冷得扎手。
风从领口灌进去，他缩着脖子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报出别墅区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点往富人区跑的人不多。
就随口问了一句“上班啊”。
常先也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车开了二十来分钟，在别墅区门口停下。
上次接待他的门卫换了个人，但估计是因为陈果提前报备过的关系。
常先在自报姓名并报了楼房号和陈果的名字后对方就在让常先登记了一下后就放他进去了。
他走在那条已经有些印象的小路上。
脚步比上次快了不少，背包带在肩上随着步子轻轻晃着。
到了兴欣那栋三层小洋楼门口，常先在院门外站定。
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乔一帆。
乔一帆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
整个人带着一种刚起床没多久的安静劲。
他看到常先先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
“常记者，早。”
“早、早。”
常先连忙回应，跟着乔一帆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景象跟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以为这次兴欣还会是和上次一样所有人都凑在楼下看他采访。
毕竟兴欣这些人爱凑热闹的性子常先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
但实际上一楼客厅只坐了几个人。
叶修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
烟灰缸搁在茶几边缘里面还有几个烟头显然已经抽了有一会儿了。
魏琛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嘴里一样叼着烟，姿态比叶修更散漫些。
陈果端着杯热水从厨房那边走出来，看到常先，冲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苏沐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本书，封面朝下看不清书名。
而坐在她旁边的楚云秀依旧刷着手机，眉毛微挑，像是在看什么不太顺眼的东西。
常先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然后又扫了一圈。
然后…………笑容就有点挂不住了。
客厅里这些人他是认识的，叶修、陈果、苏沐橙、楚云秀、魏琛、乔一帆，一共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