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此前他的剑念,是以自身武道为根,借神魂与剑意千锤百炼而成。
那么现在,这份剑念却开始真正朝着“天地之剑”的方向蜕变。
顾少安神庭穴内。
那一枚原本宛若丹丸一般,圆融内敛的剑丸,忽然轻轻一震。
起初,只是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自其表面浮现。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
却并非崩毁。
而像是某种旧有形态终于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剑意,只能顺势破开。
“咔!”
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枚剑丸骤然散开。
而后,原本蕴藏其中的所有剑意与神念,竟是在顷刻之间重新凝聚。
最终,化作一把不过寸许长短、通体晶莹剔透的小剑,静静悬于顾少安的神庭穴之内。
那小剑玲珑剔透,宛若琉璃玉铸。
剑身之中,又有一缕缕氤氲气流缓缓流转,仿佛云霞雾霭被拘于剑中。
其上没有半点刻意外放的锋芒。
可偏偏只是静静悬在那里,便已让人有种不敢直视之感。
因为那已不再是单纯的剑念之丸。
而是剑念真正蜕变之后的剑心之形。
或者说——
神庭剑胎。
随着这一柄小剑成形,顾少安的感知顿时又拔高了一截。
四周天地间的一切细微波动,在这一刻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风未至时,他已知风将从何处起。
叶未落时,他已知叶将飘向何方。
便是那远处林外灭绝师太、孙白发、古三通等人的气机变化,此刻也如水面涟漪一般,清清楚楚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只要自己愿意,一念之间,便能够直接牵动周围天地间的风、云、水、木,将其尽数化为剑势,供自己驱使。
也就是在顾少安体内这神庭剑胎诞生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骤然自顾少安体内扩散而出。
这一刻,仿佛并非顾少安一人有了变化。
而是整座大峨山,都在这一瞬间被他体内蜕变而成的剑意所牵动。
山风拂过,原本柔和的风中,竟蓦然多出了一股刺骨的锋锐之意。
林叶轻颤,叶片边缘之上,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森寒剑芒。
便是地上随处可见的碎石、泥土、花草,此时此刻竟都像是被赋予了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
放眼所及。
仿佛这大峨山上的万事万物,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剑的一部分。
不止如此。
天地之势,山河之势,草木之势,乃至于那弥漫于天地之间、原本无形无质的天地之力,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迅速凝聚。
一道。
十道。
百道。
.........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大峨山之上,竟已是剑气横空。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入眼所及之处,尽皆被那密密麻麻的无形剑气所充斥。
若说先前顾少安突破时,林中已经化作剑域禁地。
那么此刻,整座大峨山,便像是直接化作了一片剑气的海洋。
霎时间,山上所有人都是神色剧变。
因为在这股气机笼罩之下,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如芒在背之感。
就仿佛冥冥之中,正有无数把锋利无比的神兵宝剑,同时指在自己周身要害之上。
那感觉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仿佛稍微动作大上一些,便会触动这漫山遍野的可怕剑势。
林外。
灭绝师太、孙白发、古三通几人首当其冲,感受也最为清晰。
古三通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此时此刻,背后寒毛竟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忍不住低声道:“这又是什么鬼动静?”
一旁的孙白发嘴角微抽,死死盯着林中深处,半晌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剑气在动,是整座大峨山,都在随着那小子的剑意一起动。”
此言一出,灭绝师太、绝尘师太、绝缘师太几人心头都是狠狠一震。
她们虽不如孙白发和古三通这等老牌强者眼力毒辣,却也能够感觉到,此时此刻,这大峨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风一石,都仿佛随时能够化作最致命的剑。
这已不是单纯的剑法高低了。
而是一种近乎通神的境界。
同一时间。
四峨山院中。
原本正闭目静坐,为张三丰护法的宋远桥,也是在这一刻陡然心中一凛。
他猛地睁开眼,霍然转头,看向大峨山的方向。
“这股气息……”
宋远桥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色。
“是从大峨山传来的,难道说,顾少掌门那边又有突破了?”
而就在宋远桥心惊之时。
其身后屋内,原本正在炼化龙元之力的张三丰,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