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也感觉现在一切都非常梦幻。
之前听说各处的增援正在陆续接近之后,魏延只能强行开动郿县总攻战,他本来预计靠着城中的混乱和己方的猛攻,估计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攻破,甚至还要分兵拦截其他各处的支援兵马,打起来应该会非常吃力。
若是司马孚是诈降,是联合城中的诸葛诞等人一起设下埋伏,可能全军还有覆没之险。
所以魏延的压力很大,之前才请求诸葛亮能出兵支援。
可让他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一战的进展居然这么快,从他开始总攻开始,战斗就完全变成了一边倒。
汉军不断登城,一开始还是在城头艰难作战,后来将大汉的旗帜插在了城头,再之后郿县的城门慢慢打开,一架架云梯放在城边,越来越多的人迅速登上城头,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向城下的守军送上胜利的消息。
魏延没有放弃继续询问被俘的士卒,除了亲自询问,还让手下的掾吏幕僚分别审问这些士卒,将他们的口供抄录,不断送到自己面前对照。
士卒已经逐渐入城,魏延却丝毫不敢怠慢,盯着一根根竹简上的供述寻找蛛丝马迹,可每个人的供述不同,传达的消息却大同小异。
那些士卒的回答也还是跟之前一样一致,大家都垂头丧气地说这次根本没有任何的圈套。
没有在城中埋伏放火、没有诱敌深入之后反击、没有安排人诈降然后给魏延一刀……
就是打不过,然后败了。
魏军因为内讧,经营许久的郿县土崩瓦解,甚至整个关中都可能土崩瓦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旋的机会了。
“居然有这种事……”魏延表情复杂,又把一根竹简丢在一边,喃喃地道,“这个诸葛诞……莫名其妙就败了,这还真是……”
胡遵蹲在魏延身边,魏延看一根,他就恭敬地递上下一根,魏延叹气,他也跟着满脸萧索,长叹道:
“曹魏不是兵马不够,不是粮草不济,甚至占据天时地利,便是调遣无方,也不是我军轻易能击败的。
但他们的内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是活该丢失天下。”
魏延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根竹简,笑着拍了拍胡遵的肩膀,真诚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以道,这一战能胜,我还得多谢谢你才是。
若非你督促我出兵,这一战我不能下定决心,可能要错失良机。
这次能立下大功,我一定在丞相面前好好举荐你,你这用兵的本事比魏某厉害多了。”
胡遵一贯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从来都不主动开口,之前他很严肃地劝说魏延进军,这才终于抓住了良机。
从越来越多被俘的魏军口中得知,如果再晚几天,诸葛诞真的能把司马孚完全歼灭,到时候真是错失良机,悔之不及了。
魏延真的很真诚,说的胡遵老脸一红,脸上的笑容比起之前的谄媚,更多了些无奈和心虚。
他垂头轻轻点了点,尴尬地道:
“都是将军指挥有方,我们做军师的,还不是只能出谋划策,帮将军坚定心意,怎么能跟将军相提并论?
再说了,胡某不过是个降将,哪有将军说一不二的胆色和气魄?要是胡某领军,那是决然不成的。”
“哎,咱们两个又没有外人,就别谦虚了。”魏延说着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一边看着竹简上的文字一边长叹道,“以道,我知道你极有本事,如果刚来的时候你跟着丞相,现在不一定比郭淮、姜维差,只是因为跟着我,要迁就我这脾气性子,耽误了你的前程。
魏某知道自己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在朝中被人嫌弃,也只有丞相护着我,你跟着我,倒是埋没了本事。
正好这次丞相来了,我一定要把你的……你的……嗯?混账东西!”
胡遵吓了一跳,惊恐地道:
“将军,将军怎么了?”
魏延呆呆地看着一根竹简,又赶紧在一堆竹片中扒拉了几下,又从里面掏出不少,挨个攥在手上一支一支看上面的文字,看完一支,魏延便狠狠地将竹片扔在地上。
胡遵大惑不解,也只能弯腰将一支支竹片捡起来阅读上面的文字。
这一看,胡遵顿时僵住了。
上面是一个魏军的曲长供述,他说部曲中有很多人传言说魏延骄横暴虐,脑后生有反骨,诸葛亮一直不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刘备的旧将,所以还勉强留用,魏军的将帅警告手下人不要向魏延投降,以免日后魏延野心膨胀。
其他还有更过分的内容,还有一个士兵交代说他听到的版本是魏延之前一直对郭淮、姜维等人极其不满,也因为诸葛亮重用二人对诸葛亮抱怨极多,已经动了杀死诸葛亮的念头。
魏军甚至讨论过能不能借此机会拉拢魏延,许诺晋升魏延为王,让魏延能一起联手讨伐诸葛亮。
“反间计!”胡遵脱口而出,“不要脸了,这是什么反间计!啊是了,这肯定是黄德和所为,只有黄德和能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来。”
是啊,太特么反间计了。
大家都知道,刘备死后,魏延在朝中唯一的靠山只有诸葛亮,也是因为有诸葛亮,魏延才能在北伐之后独自镇守一方,全权负责雍凉诸事处置。
可所谓的大家都知道也只是建立在上层人士的了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