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文钦毫不犹豫率领手下的军士在这一战中出战——要注意,文钦率领的是一支汉军。
一支汉军居然能因为黄皓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就立刻决定跟刚刚取得关键胜利的魏军一起作战,这说明了什么?
反正梁畿、王观在内,所有人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特么的,这群人果然早就勾结在一起!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
汉军的人数虽然少,但因为之前没有经历过在岘山的漫长爬山之旅,精力都非常旺盛。
在张嶷的指挥下,众将猛虎下山一般横行厮杀,揍得晋军纷纷投降,梁畿更是亲自来到两军阵前吼了一嗓子,号召晋军不要抵抗,赶紧投降。
晋军士兵大多数都认识梁畿,见梁畿已经上岸,于是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跑过来,让梁畿一个人就俘虏了二百多人。
此刻梁畿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就是徐质将襄阳丢失的消息推给了梁畿,司马懿也正好需要人背锅,于是顺水推舟,让梁畿背上了所有的责任。
刚刚经历了大胜喜悦的梁畿尽管早就有准备,可此刻仍是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非常绝望地缓缓坐在地上,看着外面的江水和同样的迷茫的士兵,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别斗了,别斗了……都别斗了,咱们好好的,都好好的不成吗?”
王观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道:
“再坚持几天吧,应该……快好了吧。”
“嗯?”
“你还没看出来吗?魏军人多,我们大汉的兵马虽然少,但是众将一起厮杀亲密无间,反倒比晋军上下齐心更加勇猛。
这天下安稳的日子怕是已经不远了。”
梁畿见王观已经能这样娴熟的成熟大汉,咧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大魏……
大魏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曹丕称帝之后曹魏始终没有一统天下,导致真正对曹魏有忠诚度的也只有中原那很小的一片,邓艾的兵马长时间驻扎在江陵,这是之前才投奔曹魏的区域,大多数人对曹魏的忠诚度低的发指。
大家都只是想早点回归正常的生活,让天下早早平静下来。
看来……
“哎,文仲若将军这个人看上去粗暴无谋,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谋划……不战屈人之兵的手段啊,咱们确实学不会啊。”
“嗨,你没有听之前王处道说吗?他和邓士载从前在曹洪府上的时候就相识,都算是黄德和当年栽培出来的人物了。
许久之前就为大汉效力,确实是比咱们看得更远,有这样的谋划也不奇怪。”
两个人一唱一和,满是唏嘘,而被他们褒贬的文钦现在看着萧索的战场,一时有点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看着远处的种种发呆。
“文将军?”邓艾又喊了他一声,非常礼貌恭敬。
文钦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怨毒地看着邓艾,强行控制住脾气,寒声道:
“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咱们重逢居然在此处。”
邓艾对文钦的敌意非常了然,他也不生气,笑道:
“这些年文将军好大的名声,艾……艾,艾……佩服的很……”
毕竟是见了曾经血脉压制自己的文钦,邓艾许久没有发作的口吃又开始发作,他舒了口气,稍稍平和,继续说道:
“刚才艾询问,将军之后准备如何,将军还没有说给我。
将军是不是有黄将军的命令,此刻也说给艾知道如何?”
文钦曾经确实有黄庸的命令,但不过就是让他去凉州而已,要是硬说之后还有,他倒是也收到过“只蛰伏不启用”的命令。
那现在算什么?
他怎么说?
他眼巴巴地看着邓艾,许久才沉声道:
“黄将军,是大魏的忠臣,他跟我并非一路之人。
邓将军若是对黄将军忠诚,为何不尽忠职守,反倒要助我等厮杀?”
邓艾没想到文钦居然会这么说,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文钦是蜀汉的重要将领,此刻难道不应该叙叙旧,然后拉自己入伙吗?
还是因为过去的仇怨太深,让他甚至都已经不顾家国的事情,想要将自己推出去?
此刻邓艾满脸阴霾,虎着脸说不出话,文钦心中惴惴,又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他心中飞转,突然想起一个两全其美的念头。
“咳,适才相戏尔……黄将军虽然没什么吩咐,但是我等谁不知道黄将军心中的念头。
这么多年,黄将军为了大魏全心力精图治,没想到大魏居然崩溃如此,我等也应该完成黄将军的吩咐安排。
这样吧士载,咱们赶紧率军去洛阳,见黄将军,当面问问他如何?”
“当面吗?”
“是啊……”文钦老实地点头道,“咱们把兵马都交给其他人,暂先罢斗,去洛阳寻黄将军说个明白,之后咱们自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