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虞松的催促之下,众人不情愿地开始准备出征,冒着细密的小雨缓步向淯阳城门挺进。
直到此刻,大家才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从昨天他们来到开始,淯阳城头好像就完全没有士兵。
是一个都没有。
城头好像完全放弃了防御,就这么空荡荡地等待着晋军靠近,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难不成这里面完全没有人?
不至于吧?
哼,别故弄玄虚,咱们打起来就知道了。
虞松下令进军的消息很快就传达了司马懿的耳中。
司马懿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询问道:
“徐叔诚有消息回报吗?”
话一出口,他又立刻点了点头道:
“应该是没有,这雨天不好联络,叔诚的人……嗯……”
说到这里,司马懿心中一直萦绕的不安飞快地扩大。
他站起身来,不顾腿上的剧痛离开坐榻,缓缓向北边走去,眺望着灰蒙蒙的天幕下忙碌的军士,此刻心中的不安已经完全变成了不安和畏惧。
不好。
不好!
司马懿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有一件事是完全没有考虑到的。
之前赵俨给他报告示警,他也不断给赵俨报捷说没事,他们这边一片大好,很快赵俨就不再向他报讯。
很明显黄庸不可能有人能立刻将赵俨的兵马打的全军覆没,连个报讯的人都逃不出来,于是司马懿自然认为赵俨这是放松心态,不再随便写信。
但他撤军的时候又给赵俨写了好几封书信,可这次居然没有收到哪怕一封回信。
之前忙着赶路,司马懿也没有多想,此刻他突然生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坏了。
宛城和新野之间应该有什么敌人截断了送信的使者,让使者完全不能将通报传送过来,那就只有……淯阳!
难道,淯阳那边还有什么精兵不成?
司马懿舒了口气,立刻对身边人道:
“快,传令,让叔茂不得贸然进攻。”
“啊?哦。”
参军立刻亲自上马,在小雨中奔向虞松的军阵,可传令的参军刚走,远处又奔来一匹马,正踏开泥水,飞快地朝他们涌过来,正是从虞松的军阵方向过来。
司马懿心中一阵紧张,只感觉心口被狠狠扯了一下。
他赶紧一瘸一拐地迎上去,隔着雨幕冲那人喝道:
“如何了?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军士兴冲冲地从马上下来,欢欢喜喜地道:
“将军,大喜啊!咱们已经攻破淯阳了!”
司马懿:???
不是?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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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司马懿,连虞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昨夜开始,这城头就静悄悄地,只是因为刚来,又赶上秋雨,大家都想着先修整一番,因此没有攻城。
今天这一攻城,大家还担心城中有什么埋伏,可登城之后,虞松惊讶的发现城中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城头没有!
城中也没有!
他并没有欢喜,反倒立刻紧张起来。
不好,这不是……这不是之前蜀军的战法吗?
之前汉军埋伏夏侯楙的时候就曾经用了这样的空城计,之后他们遭到了王平、姜维主力的猛攻损伤惨重,这一战的战果实在骇人,让魏军心有余悸,之前司马懿让手下参军都认真总结这一战的得失,虞松虽然是后来才加入的,但也认真研习,将这一战的成果记在心中。
他心中大呼不妙,立刻传令道:
“众将听令,所有人,赶紧撤出去!不许停留,不许带任何辎重,要快!呃,不,不是,撤出去八百人,留下个一两百人,给我认真搜索城中,先找找有没有伏兵,在看看周围如何。”
虞松说着,已经赶紧起身,让周围的亲卫先带着自己一起出去。
可他都走了好几步了,这一回头,发现所有的军士居然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居然没有一个有走的意思。
“不是,你们在做什么啊?走啊!这肯定有伏兵啊,黄权连自己食邑都不要了吗?”
他连续喊了几遍,却发现这些军士居然还是钉子一样站在原地,愣是没有一个人动弹。
虞松气的连连跺脚,喝道:
“你们到底做什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这城中到底有什么让你们眷恋不去,是……”
“参军。”一个亲卫满脸苦涩地道,“参军你先别急,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他们引着虞松进了一间大屋,虞松骂骂咧咧地,可在屋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所有的脏话尽数截断。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这座屋中居然满满的、厚重的堆着一屋厚重的宝物,在阴暗的天幕下仍是熠熠生辉。
蜀锦!
是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