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淮南来的精兵,以陆逊、满宠作为统帅,光先锋就足有一万人,他们之前听说司马懿已经兵败,都争先恐后要向前进军,可此刻见司马懿的军容极其严整,而且司马懿凛然不惧就在阵前,当下畏惧,又往后缩了缩。
司马懿冷笑着催马靠近王基,举起皮鞭凌空用力一挥。
啪。
皮鞭重重抽在王基的头顶,疼得他浑身一缩,却又放下心来。
还好,是皮鞭,不是刀。
司马懿没有折磨人的习惯,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干净利索。
“听说你们到处都在说,我死了?”
“没,没有!”王基赶紧说着,他全然不顾此刻就在战场上,颤声道,“卑下,卑下撤退的时候,是,是王昶!对,是王昶,他蛊惑卑下,说晋王已经不行了,让我等去兖州一起奉迎魏王。
卑下气不过,所以就临时想要动手,没想到现在晋王正好到了,我等都愿意听从晋王调遣。”
也就是王基的反应神速,在短时间内想出了讨好司马懿的解决方法。
正如他所说,王昶之前居然劝说他投奔魏王,魏王能投奔吗?
果然,晋王就是只遭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司马懿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点了点头,让王基先起身,又环视四周,满脸冷笑。
此刻魏军已经看到了晋军聚集的所在,他们并没有察觉敌人之后稳一手的谨慎,相反,他们看到一大坨敌人在聚集,都发疯一样扑了上来。
只是看到司马懿立在阵前,冲在最前方的戴陵大吃一惊,赶紧勒马喝道:
“快停下!告,告诉黄将军,司马懿在这!”
之前戴陵等人都接到线索,说司马懿的兵马已经遭受重创不能成军,甚至汉军的费祎部也开始北伐,一路猛追过来,这怕是要直接席卷各处,一举平定天下的大好局面,所以戴陵等人才不管不顾的冲杀。
此刻戴陵已经冲杀了两昼夜,乍看见司马懿,戴陵还以为见到了鬼,他摸了摸脸上黏腻的汗珠,还是不敢怠慢,赶紧派人去跟黄庸、石苞分别汇报。
这可是司马懿啊,司马懿的兵马没有遭到重创,突然进攻就是傻子了。
他又看了一眼城头的大火,默默咽了口唾沫,这才扯着嗓子道:
“司马仲达,听说你现在自称晋王了,当真是好生威武,好生煞气,还认得故人吗?”
司马懿平静地看着戴陵,和气地道:
“别人不不认识,我又怎会忘了当年差点被子桓杀了,之后又被黄德和当街痛殴的子高?
看来当年你们果然不打不相识,倒是被德和打服了,居然敢来打我了。
德和好手段啊,我等在荆州一路厮杀,只是没想到被蜀军偷袭,折了兵马,惹人耻笑,现在连你们也打过来了。
我本以为诸君不过是大魏内斗,之后早晚还能共扶大魏,没想到……嘿,好了,我也不多说,咱们相距不远,子高大可一箭射死我。
若是要取我首级,那就,劳烦你赶紧率军亲自来了。”
戴陵听得汗如雨下。
他斗嘴哪里是司马懿的对手,被几句话说的说不话来,只能呆呆地咽了口唾沫,又赶紧道:
“仲达,你且稍等,黄将军就在左近,一会儿就来见你了。”
司马懿满脸寒霜,傲然道:
“行,那老朽先逃几步,让德和自己来抓我吧。”
他看着许昌城头。
城头的烈火已经逐渐熄灭,守城的士兵都伸长脖子朝司马懿的方向瞭望,有畏惧,也有怨恨,表情极其复杂,他也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座自己花费了大量心思才终于打下来的重镇,随即慢慢朝赵俨挥了挥手。
“走吧,咱们先去陈留,若是黄德和追上来了,咱们再斗不迟!”
“不错。”赵俨也点点头,飞快地调转马头。
两人一起催动战马,晋军其他的士兵慢悠悠地跟上,王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种种,也赶紧醒悟过来,匆匆爬上一匹战马,焦急地策马奔到司马懿身边,稍稍落后司马懿半步,满脸愧疚地道:
“晋王,都,都是卑下不好!卑下此番知道错了,还请晋王责罚。”
“嗯,莫慌。”
“晋王……”王基急切地道,“晋王既然已经返回了,许昌也刚刚……哎,在下请率领大军回头厮杀,为晋王杀敌清洗罪过,还请晋王成全。”
王基刚才已经飞快地想了一遍,此刻司马懿率领南征主力返回,而黄庸军厮杀许久立足未稳,不如趁着现在打回许昌,然后凭借许昌固守,等待再战。
这是他立功赎罪,洗刷罪过的最后、最好的机会,王基可不想就此错过。
可司马懿骑在马上,轻轻将头扭到一个惊人的角度,用深沉的声音道:
“不行。”
“为,为什么?”王基苦笑道,“晋王,卑下知道之前卑下伤了晋王的心,此番……”
“住口!”司马懿继续说着,声音里已经有点慌张,“谁让你说这些的?快走,别让他们看出破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