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江东去也成,在徐州四面受敌,如何阻挡?”文钦默默吐槽。
“哎,王祥也不年轻了,毕竟故土难离,再说他手下的吴军好不容易回到家乡,自然不肯再回江东受辱。
江东那边,陆逊已经投降大汉,江东诸族也不想等待大汉最后率军来将他们尽数歼灭,因此更加努力奋战,要帮大汉立功劳,以后才有话好说不是吗?”
文钦缓缓颔首,又叹道:
“是……也是,有,有劳足下给我,给我,给我解答了。”
老医匠赶紧下拜行礼,惶恐地道:
“不敢不敢,将军实在客气,在下就是个游方巫医,能服侍将军,是在下三生有幸。”
文钦笨拙地点了点头,见老医匠衣着破旧朴素,艰难地起身从各处摸了摸,发现居然没什么东西可以赏赐——他都昏迷这么久了,随身的衣服也被换了不知多少身,当然不可能再有什么财物。
他尴尬的苦笑道:
“我这,我这手上……”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说话怎么跟邓艾那个畜生的口音一样,这才赶紧调整过来,沉声道:
“大汉这般光复,他们之前倒是已经给刘协送葬,现在光复了,此事是不是不太好交代?”
大家都知道有的人死一死才是重要的。
刘协当年在法理上不是被逼退位,而是走了禅让的流程,曹丕这才能说自己不是篡位,是大魏代,从那一刻开始刘协已经失去了法理,等大汉兴复最多让他当个刘盆子,不可能再有什么更好的待遇了。
可问题是当年大汉在蜀地被他的死讯给骗了——也不能怪别人,曹植和苏则近在咫尺都觉得刘协真死了,蜀地的人分不清消息来源,把谥号都给弄上了,这要是发现刘协还没死,这不是老尴尬了。
而且人早晚是要死的,之后刘协再死了,说不定野史上也会有人说是刘禅搞来搞去把刘协弄死,这不是老尴尬了。
老医匠苦笑着道:
“呃,刚才小的已经说过,许是将军没有听清。
之前大魏代汉的时候,曹丕已经听从了司马懿的谗言,将刘协杀死,他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当年的死讯也不是假的。”
“……”
啊?
文钦觉得自己有点过载了。
怎么说呢,他现在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甚至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
啥玩意啊,刘协死了?
还早死了?
这居然成了现在公认的事情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又轻轻摇了摇头,叹道:
“也,也好啊,死了都好,把事情都交代了,也是好事。
复兴……复兴好啊,万物复苏,以前的事情,尘归尘,土归土了。”
老医匠点点头,满脸欣慰地看着文钦,沧桑的皱纹根根绽开,笑得格外欣慰温和。
“将军觉得好,就是真的好,现在是复兴元年了,将军也要把之前的事情甩开在脑后,你是复兴大汉的功臣,也该享受天下人的注目和荣光。
老夫就……告辞了。”
文钦怔了怔,也勉强起身,他卧床许久,肌肉萎缩,走路都困难,却依旧坚持给老人行礼,正色道:
“还没有请教长者字号,日后要是富贵,定回报长者。”
老医匠笑呵呵地道:
“老夫刘伯和,这辈子繁华富贵都见过,现在想要的只是自由了。”
文钦总觉得这个名字从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者的收拾行囊,转身慢慢离开。
他挠了挠头,刚想再说什么,外边已经传来了已经尖利的声音:
“将军!将军你怎么醒了!哎呀将军醒了!来人啊文将军醒了!”
文钦眼前一花,只见黄皓胖墩墩的身影钻出来,张开双臂猛扑过来一个擒抱捏的文钦发出一声惨叫,黄皓见状不妙,刚想松开,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张嶷笨拙地冲过来,一脚踢开大门,也欢呼着扑过来将文钦黄皓一起抱在怀中,随即王沈也来了,梁畿也来了,到后来诸葛瑾、诸葛恪也狂奔进来,到处都是一片欢乐的气息。
文钦看着闹哄哄地众人,吃力地叹道:
“你,你们怎么没有去洛阳,我……”
“哎呀。”黄皓赶紧说道,“将军这生死,啊呸,将军这身子,陛下一直挂念的很,时时都要问起,洛阳还有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咱们自然要在宛城陪伴将军。”
“顺带把边市的弄好,蜀中的锦布以后可以直销中原,黄常侍现在富甲天下了。”
“别胡说,黄某可不是因此才留下来的!”
文钦看着这些熟悉的人,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道:
“你们这些人……赶紧,带我去一趟洛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