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恒喝了杯茶，只是微微颔首，他早就预感到了刘正被牵扯其中的原因——
李市长那边需要他回到金融监督院继续推进案件，刘正就是他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应付车轮战、心理战的说辞。
其实林议员说的那些都没有可行性，虽然一个绿卡爱豆在韩国的地位不高，但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冻结他人绿卡，就会成为他此身都抛不开的污点，对方显然也不会轻易走这一步险旗。
可如果林议员是对刘正下手呢？
“刘知珉的父亲没有职务犯罪，相关的档案和数据，金融监督院都有留存。”文英恒暂时还摸不清对方肚子里到底憋着什么，尽量少说，多听。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在为你和刘知珉感到可惜，”林议员笑了笑，为文英恒重新沏茶，“我只是有一点很好奇啊，你说如果，刘知珉男友为了帮助她父亲洗脱嫌疑而干预案件调查，这种事被曝光出去，对她，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呢？”
其实这些文英恒早就想过了。
李市长想要利用刘正把文英恒给推到城南农商银行案这个大坑里，尹总统和林议员又想借着刘正把他从这个坑里给推出来。
这种事如果被曝光出去，文英恒可能会涉嫌职务犯罪被驱逐出境，而刘知珉也会因为恋爱、干预案件等等要素而塌得一干二净。
“还有金智秀，她那家公司的税务经得起查嘛？白知宪么……直接冷藏就好了。其实你只要辞职，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甚至可以到国务院担任外聘高官。”
“可我就算辞职，那边也不会放过我，林议员，你拿什么来说服我放弃赢面更大的那边，投机你这边呢？用她们来和我谈条件可没有一点说服力。”
文英恒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将最后一杯茶喝尽，挡住了杯口，起身朝着那中年男人礼貌道：
“其实你们把我拉进来苦熬一个通宵，就足够离间他们对我的信任了，后续的案子我也难再进入核心，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不多奉陪了。”
文英恒笃定他们不敢长时间软禁自己，起身向外走去，心里却低沉得很。
他的判断全都是基于尹总统一系尚且遵守政坛基本规则，是基于他们还没有病急乱投医、慌不择路的假设。
但万一那个疯子搞出什么报复举动呢？说实话，文英恒不敢打那个赌。
这些事和刘知珉、子瑜她们都没有一丁半点关系，他可以自己被驱逐出境，但万万不能连累到她们。
也正是因为他不敢赌对方尚村理智这个可能性，所以他的步子加快了许多——
包括案件调查也是如此，就算李市长那边对莫名失踪了一夜的他不再信任，文英恒也要尽可能想办法把案件尽早尘埃落定。
推开门，冬日的夜风吹来，彻骨的寒冷。
文英恒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几个未接来电，眉头紧锁不放。
如果情况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就必须做好应对的方案。
既然他大概率要被尹总统一系人攻讦，甚至被驱逐出境嘛，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把所有的问题都背下来呢？
文英恒去街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行走在夜晚的街头，出神地想着心事。
如果这是保住她们的代价，他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