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李依桐的化妆间。
她坐在化妆台前,怀里抱着肉肉,那只白色的小马尔济斯犬窝在她臂弯里,眯着眼睛打盹。
白梦言靠在化妆台旁边,手里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热搜词条上,一个一个地往下翻,嘴里念念有词:
“前十名有五六个都是《狂飙》的热搜,“安欣医院对峙高启强”、“狂飙高启强辜负安欣”、“陈墨演技”……这热度真是没谁了。”
孟子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听到白梦言的话,感慨说道:
“播到后半段,感觉观众的注意力都从高启强身上转到安欣身上了。
评论都说“高启强辜负了安欣的好意”“安欣太惨了”。”
《狂飙》的播出进度已经过半。
相比前世的版本,这一世的中后段做了不少调整,更多集中在安欣为追寻正义付出的牺牲上。
他被调离岗位,从意气风发的警察变成交警;
他与孟钰的感情线被完整保留,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贯穿始终。
高启强的戏份相对压缩,观众自然对安欣的代入感反而更强了。
那些对高启强辜负安欣好意走入歧途的情绪,比单纯的憎恶更有力量。
加上陈墨之前在《沉默的真相》里塑造的江阳形象。
那个为了正义燃尽一切的殉道者。
观众对他的“殉道者滤镜”已经根深蒂固了。
所以每次安欣站在高启强面前,用那种疲惫而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时。
弹幕里总是一片“心疼安欣”“江阳的眼泪还在流”。
白梦言翻到一条热搜,标题是“安欣警戒线逼退高启强”。
她点进去,视频片段是医院病房门口那场戏。
安欣拉着警戒线,一步一步把高启强和他的人逼退。
陈墨的面部特写格外清晰,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退让不妥协的坚韧。
评论区里全是“这段看得我头皮发麻”“安欣太帅了”“陈墨的眼神戏真的绝了”。
白梦言看完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夸赞,放下手机,幽幽叹了口气:
“依桐,你说陈墨怎么拍一部火一部呢?”
李依桐从镜子里看着她,化妆师正在帮她擦掉最后一点妆容:
“因为他是陈墨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
白梦言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慢悠悠的:
“知道归知道,但这回《狂飙》真是火出天际了。以前拍的剧,火归火,顶多圈内火,这回连我家的老人都在追。”
孟子意从旁边探过头来,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要是能想明白你就不叫白梦言了。”
白梦言伸手作势要掐她,孟子意笑着往旁边一缩,怀里的巧克力跳到地上,往李依桐方向跑去。
孟子意躲开白梦言的手,在沙发上坐好,看着李依桐的方向问了一句:
“陈墨今天来吗?”
李依桐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在孟子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上次和他说了,他说到时候看看吧,估计忙。”
白梦言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下效果,放下手里的卸妆棉:
“好了。”
李依桐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穿上。
三个人走出化妆间。
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夜风裹着十二月底的寒意扑面而来,三人加快脚步往车的方向走。
李依桐抱着肉肉走在最前面,正要上车,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橘红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上铺开,然后散落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夜色中绽放。
李依桐的手停在车门拉手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天空中。
紧接着第二朵炸开,金色的光洒下来,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里映着的光照得格外亮。
第三朵、第四朵,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来,在夜空中铺开一片流动的光海。
孟子意站在她旁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不断绽开又消散的烟花,眼睛亮晶晶的:
“哇,好漂亮啊。”
白梦言也抬起头,目光追着那朵正在慢慢散落的烟花:
“是啊,真漂亮。”
李依桐没有说话,把肉肉递给旁边的助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打开相机,镜头对准天空,录了一段烟花。
她低着头把视频发到陈墨的微信上,配了一个“好美”的表情。
又把视频转给田溪薇,因为小田说过她喜欢烟花。
就在她按完发送键的瞬间,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过来,然后是肉肉的叫声,短促而兴奋。
李依桐低头看向地面,肉肉不知什么时候从助理怀里跳了下来,正迈着短腿朝一个方向跑去,尾巴摇得像风车。
孟子意怀里的巧克力也动了动,从她臂弯里抬起头,耳朵竖起来,然后猛地从她怀里跳下去,跟在肉肉后面跑过去。
孟子意“哎”了一声,伸手想捞没捞住:
“巧克力!”
三个女生的目光同时顺着两只小狗跑的方向看过去。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那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态,三个女生都很熟悉了。
李依桐愣在原地,手机还举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孟子意和白梦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也同时愣住了。
肉肉冲到那人脚边,仰着头,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巧克力也不甘示弱,挤到另一边,两只小狗一左一右地围着他的脚打转。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两只狗,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肉肉的头,又摸了摸巧克力,动作很轻。
然后他站起来,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声音穿过夜风,清晰而温和:
“怎么样?烟花好看吗?”
孟子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迈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嗔怪:
“你怎么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在忙呢。”
陈墨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后面那两个人身上:
“确实在忙,前面刚从上海赶过来的。”
李依桐也收起手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放轻了:
“那就别来了呀,赶这么一趟也累。”
陈墨看着她那副又心疼又开心样子,笑了一声:
“我想着,上次我们四个人一起跨年,都已经是2017年的事了。”
此话一出,三个女生的表情同时有了变化。
2017年的跨年夜,那时候陈墨刚出道不久,她们三个也还是没多少名气的小演员。
四个人在外面一起里吃了火锅,喝了酒,孟子意和白梦言喝多了被陈墨和李依桐一起扶回李依桐的房子里。
李依桐想到那天晚上她和陈墨趁着两人睡着时做的那些事,脸又不自觉地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