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类,当然无法明白人类的恶意……但我看你身上好像也没有多少正常人类的情感。”
老者道。
“我是正常的人类,”徐景琛耐心解释道,“很多人类都不正常,这是很正常的。”
老者陷入沉默。
看错了。
之前自己观察的时候,以为他是个重感情,顾及身边同伴的人类。
但是现在看来,因为自己的杀戮,他却没有丝毫伤心,反而产生了些许的兴奋。
这家伙是个渴望战斗的怪物。
不过平时他压抑着自己的战斗欲望,过着理智而平淡的生活。
现在。
自己给了他战斗的理由。
老者身上勃发出一层又一层浓烈杀意。
——这一次看走眼,就再也没有协商机会了。
对方现在真正感兴趣的事,是想方设法地干掉自己!
却见徐景琛叹了口气,从背后抽出九幽娑影剑,开口道:
“天外一定有很多你这样的存在吧。”
“确实有很多。”老者道。
“那么我觉得有必要——”
盗天地。
九幽娑影剑猛然一闪。
老者被这一剑斩成两截,血水飞溅,身形却重新拼合了回去。
许源也不以为意。
这种怪物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刚才那一剑只能算是试探虚实。
“既然拒绝与我合作,那么你的一切都到头了。”
老者叹口气。
“你还惋惜上了,你那是明抢好吧,我怎么可能同意?”许源笑道。
老者目光一沉,心中再无犹豫。
这家伙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想着跟自己打一场么?
……那就结束吧。
就当这一次的黑暗王冠仪式并未产生冠冕。
——甚至冠冕都不重要了。
这个人一定要死!
“死亡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只要我俯瞰你们,你们就会得到它。”
老者低声念颂道。
只听虚空之中,一道道幽暗的身影悄然浮现,手持兵器,将地上躺着的人全部处刑。
上官云、上官虹等人被砍下头颅,身躯切成两截,当场死了。
在那密道的尽头。
数不清的黑色身影浮现,将雅瑟琳和芭比夜叉、拿木罗也全部处刑。
甚至在这遗迹之外——
死亡开始蔓延。
黑暗中冒出数不尽的身影,将整个烛龙府的修行者全部砍下头颅,身躯切成两截。
无人能动弹分毫。
数不清的九幽碎片世界里,更多的幽暗身影出现,遍及大地,无声无息地处刑众生。
“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吗?”
老者以手抚摸着胸口的剑伤,淡淡地说:
“我刚才已经杀光了整个九幽的存在,毁灭了这个人类国度。”
“你没有机会完成血圣仪式了。”
“——你现在已经无法成为第一血圣,那么你也就无法在未来获得‘时间囚笼之主’的冠冕。”
“失去这个冠冕,你根本无法在一瞬间禁锢我,也就无法击杀我。”
“这件事结束了。”
“最后我想说——”
“拒绝与我合作的人类,真是愚蠢啊,明明你至少拥有着亲自见证第二重冠冕诞生的机会。”
“你自己不珍惜。”
“去死吧。”
话音落下。
他对着徐景琛轻轻一指。
啪。
徐景琛的头颅也爆裂开,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尸体。
老者静静地看着他的尸体,以宣告的口吻说:
“归墟王国灭绝了……”
“这是因为人类的领头羊,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寂静。
寂静之中。
一名小女孩悄然显现在一旁。
冥河!
真正的冥河!
这位极其强大的天外存在,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却浮现出奇怪的神情。
“你杀了他。”冥河道。
“所有分身都死了,整个九幽都被我杀了个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活物——这只需要我一句呓语的力量。”老者道。
“他没有完成血圣仪式?”冥河又问。
“正是如此,所以他失去了时间囚笼,您解困了。”老者说着,语气中多了一丝讨好。
“……我还是无法相信,一个如此狡诈的家伙,就这样被你杀死了。”冥河道。
“失去了冠冕,他什么都不是。”老者道。
两人一起注视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
缓缓流逝。
一位冠冕者就这样被杀死了。
他死于“失去身份”的因果铁律。
这一切没有变化。
这一切——
沿着时间继续朝前运行。
——就好像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
……
同一时刻。
十几年后。
迷雾海。
许源目光回转,望向雁门的方向。
在他的凝视之中,仿佛看到了那个显现于雁门之外的时间维度。
——十几年前的一切都在雁门外徘徊。
就在刚才。
“过去”维度上,幽暗寂静领主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分身,乃至整个九幽的人类。
下手干脆利落,绝不犹豫,直接抹掉了一个文明。
果然很强。
可是——
除了带来毁灭之外,没有任何建树,还凭空结仇。
这样的做事方式有点值得商榷。
“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小女孩出现在他眼中,好奇地问的。
“没有感觉,要开始做事了。”许源淡淡地说。
“不恼火吗?”小女孩问。
许源道:
“他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
“看上去讲了一些条件,也做了一场威胁,但他却意外地发现我的态度跟他想得不一样。”
“然后他做了什么?”
“杀人,毁灭一切,放弃对话。”
“这证明他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是说——他轻视你?”小女孩道。
“对,我们走。”
许源道。
“去哪里?”他眼中的小女孩问。
“去十几年前,把这个拖延太久的比赛完结。”许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