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让。
君子恭敬、撙礼、退让以明礼,是谓怀让。
但季怀让从来都不让。
他是主宰整个血主大世界的尊者,是统御所有血脉修士的王,一言以定数以亿计众生的生死。
只要有利益,他从来不让。
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抵挡他的意志。
其他人类文明的试探,真理虚空中的那些异族,甚至是这次三界重新出世,他都站在最前线。
——吃第一口的人,一定会挑最好的下口。
至于残羹剩饭,他季怀让没有兴趣。
所以古神尸体消失的第一天。
他就已经来到三界了。
在帝都,在一座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酒店里,他包下了最高的一层楼。
他一直在这里。
每天都俯瞰着整个城市,整个世界,以及远处的那座皇宫。
就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
他每天都盯着自己的猎物,看着对方,寻找对方的弱点,联合盟友,寻找时机,然后——
一击致命。
这一日。
季怀让坐在窗前,慢慢地吃着早饭。
因为心情不错,他甚至多服了一颗婴血丹。
早餐后他就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皇宫。
等待。
——等待那个消息的到来。
从朝阳初升到日暮西沉,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但季怀让一点也不急。
当初毁灭“虚空壁垒”世界的时候,自己一共等了八百年,才从对方文明内部找到了一丁点的破绽,继而破掉了隔绝整个世界的壁垒。
等待才是真正的战争。
杀戮与掠夺不过是把整场战争的胜负落到实处。
夜幕降临。
终于——
有人敲门了。
“进。”
季怀让吐字道。
两排修行者鱼贯而入,恭恭敬敬地跪在他面前,低着头。
气氛凝重。
季怀让便知道了,旋即笑道:
“看看你们的脸色……本座说过,不要在本座面前摆这样的脸,需知胜败乃常时,遇事要镇定自若。”
“这次的谋划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
“好了,说吧。”
为首一人低着头,一丝不苟地行了礼,这才说道:
“昨日得知人皇走火入魔,立刻拟定今日计划,上午吾等按计划行事,摇光、昊天一致配合。”
“不错,那计划是本座同意了的。”季怀让道。
“三界皇族挣扎不过,只得同意切磋三场,太子召许源前来,令其一战。”
“嗯,这也猜到了,结果如何?”
一阵寂静。
“一场都没胜?”季怀让笑起来。
“许源骂阵而出,言语极其不堪,喝令三人一起出手。”
“哦?”
“战后,吾等与三界皇族太子继续商议各类事项,直到傍晚散场前,才忽然想起有此一战。”
寂静。
“不对,意象也维持不了这么久,”季怀让沉吟道,“那许源一直在场?”
“他杀了三人,坐了一会儿走了。”
“尸体就摆在地上,头颅放在一边,大殿里人来人往,却无人看见,无人知晓,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
“那你们见到他的意象了吗?”季怀让又问。
“见到了,是一场雨,雨落之际,我们立刻拖延时间,阻挠战斗开始,想观察意象以获情报。”
“这是对的,然后呢?”季怀让又问。
“许源等不过,去偏殿歇息了许久才回来,骂阵邀战。”
“你们看到他出手了吗?是剑术还是别的什么?”季怀让道。
“……吾等与摇光、昊天众修士共聚互问,竟无一人见他出手,不得已动用内线,然内线也说完全没看见他出手。”
“但内线又说许源乃是剑客,往日出手乃是飞剑之术。”
季怀让出奇地镇定,开口道:
“估计是维度方面的能力,方可避开你们的思维,去请长生殿的诸位长老前来,本座要与他们商议此事。”
“尊者……长生殿四位长老,早前因见许源直播,已经去寻他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
“至今未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