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停在一面斑驳的灰色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旧纸。
纸上的字迹是用毛笔写成，墨色早已淡去，可那十几行字仍旧横平竖直，一笔一画，极为端正。
李丽质微微凑近。
“这是什么？”
陈熙抬起手，指向最上面的几行字。
“军规。”
“也是那支队伍，能够从微末走向壮大的根基。”
李丽质怔住。
~
万朝时空。
太极殿内，原本嗡嗡议论的百官，一瞬间全都哑了，整个大殿，针落可闻。
群臣死寂。
许久之后。
长孙无忌才低声开口：
“陛下……”
“若真能做到这些……”
“那这支军伍所依靠的，恐怕便不只是兵甲了。”
李世民沉默许久。
缓缓坐回龙椅。
他征战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
古往今来的军队，行军征战，难免耗费地方。
可眼前这支队伍……
却似乎完全不同。
“可臣…不敢信。”
“为何不敢信？”
李世民猛的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因为我大唐府兵，做不到！”
长孙无忌咬牙，将这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陛下，府兵出征，沿途州县需供应粮草、马匹、丁夫，若说不扰民~”
“那是连一里地都走不出去的！”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的倒退半步，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那双征战四方、灭东突厥、平薛延陀的天可汗之手，此刻竟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后世那位先生，敢说稍逊风骚。
为什么那群衣衫褴褛、脚踩草鞋的兵士，打响了黑夜的第一枪。
“原来不是…”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原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朕的军队，是朕的军队。”
“可他的军队…是百姓的军队。”
天可汗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许久。
这位大唐帝王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朕明白了。”
“后世之军，与历朝兵马，早已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抬起头。
望向天幕。
眼神复杂至极。
“真正可怕的……”
“从来不是兵锋。”
“而是人心。”
这样的差距，是大唐做不到的，更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做到的。
哪怕李世民倾尽所有去努力，但也无法超越那样的一个世界。
这天下，谁又能够会想到，会有那样的时代真正到来呢。
李世民想不到，任何的帝王同样想不到。
可那样的时代，终究还是通过天幕，清楚的展现给所有人。
这往往是大唐所无法做到，也不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