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军正慢慢淘汰骑枪这种长柄武器。
虎鲸营和护路队，纷纷抽出单管或双管铳。
虎鲸营，出身格外不同。
他们出身，各个家境殷实，全部读书识字。
原本守偃师之时，他们心中便有个概念——我们是正义的。
正义是后盾，正义是底气。
赵诚明带他们守城，赵诚明带他们剿寇，赵诚明带他们回汶上、胶州。
救济斯民，再造新民。
这个概念，最先接受的人是世家子侯方岩。
侯方岩亦在队伍当中。
第二个接受的是牛威。
有文化，无功名，年轻，这是虎鲸营的标签。
虎鲸营能全员接受这个概念，还是因为赵诚明至今没有胡乱攻伐。
赵诚明所做，不说为国，至少为民。
百姓安居乐业，齐心协力共抗天灾人祸。
这是他们看见的。
现在赵诚明让他们来抵御土寇张长腿，无疑也是正义的。
黄渤格外不同。
除了上述之外，黄渤还心高气傲。
黑旗军厉害，虎鲸营要更厉害才行。
除了赵诚明，他谁都不服。
“杀！”
双管铳，铳口斜着朝向地面，黄渤单手控马，直奔土寇而去。
张长腿很慌。
他已经无法约束溃卒。
心腹砍杀了几个人后，惊慌回头看他。
张长腿看着虎鲸营和护路队从武安县出。
他不知道虎鲸营，但是他一眼能认出护路队那骚包的红黑套装和披风。
张长腿一咬牙：“随我掩杀，只要能杀退护路队，武安县必克。”
在张长腿心里，护路队就已经足够精锐了。
护路队一败，武安县说不定会直接开门投降。
张长腿的心腹，带着大概五六百兵，迎着虎鲸营和护路队冲杀过去。
此时的虎鲸营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虎鲸营。
早已脱胎换骨。
黄渤下令：“弓形散兵线。”
郭一玄掌号，挥动旗帜。
队伍立刻分散成弓形散兵线。
临战变阵迅速，这说明训练有素。
“开火。”
一百五十步外，黄渤下令开火。
砰砰砰……
一轮。
第二轮枪声稍微稀疏了些。
砰砰砰……
这是因为虎鲸营有双管铳，而护路队只有一根铳管的撅把子。
两轮枪，张长腿有三十余人落马。
队伍顿时慌乱，外侧骑兵向两边卷，旋即脱离大队。
张长腿呵斥：“勿退，勿退……”
这时候，谁听他的啊？
众寇本就对黑旗军充满恐惧。
又见虎鲸营与护路队火器如此犀利。
这时候不跑，难道往铅丸上撞么？
“换弹！”
郭一玄吹起了哨子。
众人退弹壳，换弹，合上撅把子。
黄渤心中默数，足够换弹时间后，他催马缓步向前：“追击！”
张长腿先见部下溃散，又见黄渤带兵冲过来，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撤！”
跑了三分之一兵后，张长腿已经没有和虎鲸营与护路队对抗的本钱。
他只能跑。
心腹一听，调转马头疾驰而逃。
黄渤穷追不舍。
城头上，窦维辂呆呆的看着下方：“这般轻易击退土贼？”
他有些痴肥，脖子很短，呆头呆脑的样子很有趣。
朱万仂反问：“那你还要怎样？打上一整日么？”
窦维辂忧心道：“万一贼人去而复返？”
朱万仂说：“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一句话——命运无法扼住你的脖子。”
“什么？”窦维辂懵逼：“为何？”
“因为你没有脖子。”
“……”
窦维辂拂袖。
但是没走。
他和朱万仂打过不少交道，深知此人没个正形。
说话间，黄渤已经带人冲杀过去。
张长腿能混迹到今日，也并非完全浪得虚名。
他见黄渤追上来，打了两轮铳，疾驰中来不及换弹。
若是继续让黄渤追赶，说不定要全军覆没。
张长腿一咬牙，招呼心腹减速，骑兵队伍分流，放黄渤打进去。
黄渤将双管铳插回枪套，抽出骨朵。
虽然经过各种训练，也跟着赵诚明打几次仗。
但毕竟这种亲自指挥的野外浪战，还是第一次。
黄渤以为贼兵彻底溃散，是以毫无保留追击。
然而，张长腿带着心腹忽然合拢阵型。
“营长，小心。”郑以敬急了，高呼一声。
黄渤心里一紧。
他挥舞骨朵，当先朝右抡去。
铛！
右侧土寇抵挡。
结果一股怪力袭来，土寇的骨朵竟然被打脱手。
黄渤，当初被偃师知县夏士誉下令统御偃师守军是有原因的。
原历史，偃师石碑上记录黄渤——膂力过人，胆略出众，俾踞守备以
统之，务相制不相掣。
黄渤相当于是临时的偃师守备。
最大原因就是——膂力过人。
黄渤有一米七五左右身高，整个人横着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米六身高。
这人脖子跟脑袋一般粗，手臂与脖子一般粗。
也不知道是因为斜方肌、头夹肌、颈夹肌、肩胛提肌和头半棘肌都异常发达的原因，还是别的，黄渤看着有点驼背。
这让他从小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