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品山海境吧?
那叶南峰同样是目瞪口呆,扭头看着一旁的同样震惊的裴丰。
“他的刀道已经到了这般境界了吗?”
那定伽和尚是什么修为他是有所了解的。
同为三品境的修士,怎么连这一刀都挡住?
咔哒一声脆响。
王慎收刀归鞘。
“承让!”他一拱手。
刚才那一刀可是“斩山”!
是他在巴郡群山之中斩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岗、山岩磨练出来的一刀。
自从修行略有小成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施展出来。
今日拿来一试,果然非同小可。
“若是再多用一分力,说不定可以把这老和尚直接斩杀在这里!”他心道。
一刀将这龙象寺的僧人斩成了重伤。
这简直是在明了不过的打脸行为。
他们一众人也没有在这龙象寺停留,告辞下山去了。
“你那一刀,霸道!”下山的时候,裴丰忍不住道。
他看不透到底有多玄妙,只是觉得厉害,也痛快!
“可惜了,留了两分力,否则就能一刀把他斩了。”王慎道。
一旁叶南峰听后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这有什么可惜的?
今日若是真的在那龙象寺中将那定伽和尚斩了,事情可就大了。
龙象寺的人绝不会善了。
“这次的事情有劳供奉了。”叶南峰道。
“小事,只是还有些不够痛快。”王慎摆摆手。
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收获的大大的。
后背上魔皮此时还鼓鼓囊囊的,正在消化那一截魔神断臂。
龙象寺中,
玄朔和尚的脸色很难看。
今日的事情对龙象寺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一个师弟逝去,一个师弟重伤。
他们都是在龙象寺中陪伴了他几十年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深吸了几口气。
“师兄,莫要太过伤心了。”一旁的尘衍禅师道。
“他们有些气欺人太甚了。”玄朔和尚道。
“确实如此,人如其刀,霸道的很呢!”那位尘衍和尚道。
“这件事情还是到此为止了,师兄莫要再想着他们的麻烦了。”尘衍和尚劝道。
那玄朔和尚点点头。
山下,王慎他们一路向东,路过祁连山的时候王慎停下来,望了望祁连山的方向。
“我会回来的,用不了太久。”他轻声道。
转身望了一眼身后西域方向。
“这次就这么结束了?”他望了一眼身旁的叶南峰。
“这已经是双方都能够接受的结果了。”叶南峰道。
江湖上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平衡,进退,还有人情世故。
入了关,远远的看到了太白山。
远瞻太白,群山奔涌如苍龙卧野,层峦次第向云天铺展。
低处峰峦覆苍松翠柏,黛色连绵,云烟缠腰,淡淡青岚缓缓流转。
半山之上林木渐疏,灰褐崖壁嶙峋错落,云雾聚散无定,时而漫过山脊,隐去半截山骨,时而风开雾散,裸露出陡峭嶙峋的石脊。
主峰直刺霄汉,峰顶终年凝着皑皑积雪,皓白雪峰衬着寥廓青天,在晴日里莹白烁亮。
此时朝晖洒落,雪峰鎏金,远山由黛青转为赭红。
暮霭垂落,整座大山沉作墨色,唯有山顶残雪泛着冷白微光,雄浑中自带出世仙气。
“供奉,可否愿意去天机阁看一看,喝杯茶?”叶南峰再次邀请王慎上山。
在这之前,天机阁已经数次邀请他,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辞了。
现在眼看着到了山下,若是再不去,难免太过分了。
“好啊,早就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之中的天机阁了。”王慎笑着道。
“请!”叶南峰很开心。
他这次下山之前,掌教特意叮嘱他,请王慎上山一叙。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若是王慎这一次仍旧拒绝,他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对方只是稍加思考就同意了。
在山脚下还有出村镇,颇为宁静。
过了村镇,行不多远方才还平整的官道骤然收窄,莽莽太白扑面而来。
入了山,前路被连绵古木封遮,参天松柏虬枝交错,在头顶织成连天绿荫,天光透过枝叶碎成点点光斑,四处漫着草木与山泉的清寒气。
山涧顺着山路蜿蜒,流水叮咚撞在青石上,雾气自谷底冉冉升腾,沾在鬓角衣襟,微凉濡湿。
越往深处行,山势陡然抬升,山道盘旋于峭壁边缘,一侧是陡崖深谷,林木茫茫望不见底;一侧怪石突兀,野藤缠裹嶙峋山岩。
这里是天机阁所在,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乃是禁地。
林间罕有人迹,偶有山禽惊鸣掠林,转瞬隐入茫茫雾霭。
越攀海拔越,冷风渐盛,空气中多了几分雪峰飘来的凛冽寒气。
抬眼向上,半山云海浮沉,主峰拔仙台白雪遥遥在望。
山崖隐在云烟缝隙,一角楼阁飞檐若隐若现,正是天机阁所在。
山风卷着云雾来回游走,时而浓雾锁山,咫尺难辨前路。时而云开一线,露出百丈危崖与隐于仙山之中的殿宇轮廓,缥缈如世外秘境。
山路随山势曲折隐入林莽,四下只剩风声溪响,尘世烟火气息彻底被群山隔绝。
叶南峰停住了脚步。
前面却是一处鸿沟,下面是千丈深渊,对面一片雾气。
“跟我走。”
他走在前面,就那样踏在虚空之上,眼看着就要落下深渊,人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天机阁的弟子都跟在他的身后,一个个的都消失不见了。
“阵法?”
王慎看着脚下的岩石。
他的神识能够感知到,这四周有十分玄妙的气机在流动。
以他现在的眼力居然也看不穿对面的雾气。
他抬步迈出,只听一阵风向,眼前恍惚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眼前是两方巨大的岩石,岩石当中是一个一条山道。
王慎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白云。
沿着山道向前走,行了数里,他看到了一片楼阁。
天机阁踞于太白主峰一侧,背靠拔仙台终年不化的皑皑雪顶,下临冰川凿刻的万丈石海,乱石层叠如凝固浪涛,山间云雾常年翻涌。
大半楼阁隐在云海之中,只露层层飞檐刺破烟岚。
远远望去,真如仙境一般。
沿蜿蜒青石古阶攀援,山道两侧古松盘石而生,虬枝垂挂青铜风铃,山风穿林,铃音清泠,隐带卦理道韵。
王慎抬头望去。
只见那一片建筑群依山就势,暗合周天星宿排布,主阁拔地百丈,以太白原生玄岩垒砌墙基,青瓦覆顶,翘角悬暖玉坠。
走到了山门前,那山门为整块陨铁锻铸,门身镂刻六十四卦古篆,门框嵌天然星纹墨玉,匾额“天机阁”三字以上古金篆镌刻,隐有淡金光晕流转。
入了山门,眼前一片空阔地,地上有星宿八卦,有日月星辰。
周遭散落偏殿、藏玄石室,灵泉绕廊,高寒仙草生于石缝,氤氲灵气化作薄纱似的白雾,常年萦绕殿宇之间。
在那些楼阁山道之上,还有来往的天机阁弟子。
“这里便是天机阁了。”叶南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