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是一种很没道理的生物。
打着打着,明明占据了上风,已经把她所有的能力都破解,胜券在握。
她忽然给你来一句,悟了。
接下来就要遭老罪了。
明明已经打出致命伤了,浑身是血,往那一杵,说自己毅力过人硬是把自己受到的所有伤害变为1。
本身伤害可能其实也不高,毕竟只是个萌芽,按照常理来说900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拿上小时候宗主给她做的木剑,加了100,又想起冰糖大人给她唱的歌,又加了20。
你一看也不多啊,结果一剑就给你准备的两千多种防御方案劈的丁点不剩。
再仔细一看,一个是直接加到了900的后面变成了900100,一个更是直接加到了指数上变成900100^20。
再让她激动热血一下,她能直接再给你后面加个感叹号,变成900100^20!。
你就打吧,一打一个不吱声。
提亚娜从来没想过正面对抗大师姐,因为根本没有胜算。
师父让她多去做百分之五十以下概率的事情。
没说让她去挑战百分之零概率的事情。
甚至最后封印的时候,白玫都没拔剑。
提亚娜也没发现白玫出剑,等到冷静下来,一道剑痕就这样从脖子处绽放出灿烂的血花。
直接将她打出了变身状态。
手上十多个替死小人,瞬间裂开,乃至于退出变身状态后,单纯的剑意,也在她喉咙处留下一道细密的血痕。
点点血珠不断从中溢出,往下流淌着。
或许,白玫大师姐还留手了。
毕竟一般来说是不会真的动手杀同门师姐妹的,这在青云是重罪。
如果没留手,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人头落地……
这就是剑修。
即使没有物理上的伤害,凭借着剑意,让自己的身体自认被砍了一剑,就这样出现了伤痕。
即使已经留手,若非她准备好的替死草人,恐怕都可能直接交代在这里。
但,就是这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才能让她对自己的力量了解更多……
被封印在了其他时空的白玫大师姐,还在一往无前的冲锋着,时间也好,空间也好。
仿佛都拦不住她的剑。
更别提千晶的水晶和冰糖大人的冰封。
这一点,也早在提亚娜的预料之中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彻底封印白玫大师姐。
而是让她在不同的时空里迷路。
这就是白玫大师姐唯一的弱点。
她看不见路。
这点和宗主很相似,两个人其实都不怎么认路……
可能这就是强者的象征吧。
最起码短时间内,白玫大师姐是回不来了。
伸手波动着湖面,将船只从湖水中央荡漾到了湖边,提亚娜捂着不断流血的脖子,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计划还是成功了。
第一次做成功率这么低的事情,让她到现在身体都激动的难以控制。
“真意外啊,你居然会亲自出面,之前不是说了,宁愿死也不会出你那个小窝吗?”
提亚娜甩了甩自己的金发,看着岸边悄无声息出现的风琴——不过此刻的风琴显然和往日里不太一样。
眼眸沉静如水,有着些许的冷漠和锐利,和那动不动下跪磕头的软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孵梦者的首领,又或者说,织界客的统帅者。
提亚娜其实对她的名号记得不太清楚。
“面对大师姐,不亲自出面的话,是没可能封印她的。”
“真是太冒险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提亚娜便微微弯眉,月牙似的眸子里,满是喜悦,“是吗?真的很冒险吧?这次,呵呵。”
一时间给风琴看的有点不会了,往日里张嘴闭嘴要谨慎,要苟住的女孩。
如今冒个险,这么开心的。
“接下来要解决的是青花,语茉……”
“不不不。”提亚娜直接拒绝了她的提案,“接下来我要去挑战千针草。”
“为什么?”
“如果能打败千针草的话,冲墟这片地方,暂时就没有青云弟子的干涉,其余的织界客们也有了落脚的地方吧?”
风琴细细的打量着她,好半天才点点头,“也行。不过,你应该不是为了让你师父开心,才想着打败千针草吧?我听说紫苑一直不满意千针草的哈利波特分门。”
“如果你们真的能对付师父,还需要在乎我想什么吗?”
“好吧,总之,计划既然已经展开,那就不可能停止了,等到将紫苑送到那个地方,你就知道,我们到底能不能对付你的师父。”
“我会为你们祈祷的。”提亚娜淡淡的笑着,“希望你们真的能做到。”
语气中却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信。
“呵。”风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道,“你的那些草人,借我一份?”
提亚娜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你要哪个?共感的,还是巫毒的?”
“有什么区别吗?”
“共感草人偏商务,巫毒草人偏运动……”
“……”
分了草人,又没多久,二人就分开,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提亚娜也没有想太多,径直前往了冲墟。
作为真传,自然是有前往冲墟的门票。
路上风琴又借着共感草人和她说了什么,但提亚娜没听进去。
因为一直叨叨叨的太烦人,被她随手扔掉。
实际上提亚娜对于这群人不是很感冒。
风琴似乎与师父有些往来,好像还和什么世界的权限有关。
之前青云开会的时候,提亚娜有听过冰糖大人说过她们的事情。
但真的没什么兴趣。
毕竟对于一个悬崖边上的人,死死拽着自己的绳子不想掉下去就已经费尽全力了。
没空关心其他人的死活。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青云宗中最没存在感,也是与宗门最疏远的真传。
没多少人知道,其实,提亚娜以前和宗主的关系很好,走的也很近。
毕竟,那时候她刚从织界客里被踢出去,就被青云收留了。
除了宗主与冰糖外,提亚娜和这个世界根本不熟。
七个真传里,她是白玫师姐以后,第二个进入宗门的,她进入宗门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真传之说呢。
不过从始至终她的存在感都不高——这也是当初宗主建议她选择苟道的原因,因为有时候宗主都会不经意的忽略她。
只是那时候宗门人还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两三个,就算忽略掉了,回过神也能记起来,然后提一嘴她。
因为太容易被忽略,所以提亚娜喜欢从背后抱着宗主,一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云宗的弟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原本宗主旁边属于自己的位置就被别人占了去。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是苦情女主,被一群邪恶的女孩排挤,只要一个人在默默的哭泣和悲伤,宗主会主动过来安慰她——现实是宗主直接把她给忘了。
成为七真传,又自立为散修,苟道流的代表,和宗主的关系来来去去,也就这样了。
像是生锈了似得。
有时候她会怀念当初宗门人还少的时候,想着要是青云宗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宗门就好了。
关系与回忆被水浸润,又被时间吹来的风侵蚀,化作不可逆的伤,长出鳞片一般的点点锈迹,最后在现实的打磨里不断剥落,散去细碎的锈渣。
虽然锈渣不重要了,但那曾经其实也是她身体,或者说生命的一部分。
还是有点惋惜和小小的疼痛。
早已不再去想什么待在宗主身边,关系变得更好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了。
最起码,不能让宗主真的把自己彻底遗忘,扔掉吧?
进入冲墟的时候,被外面那个叫做小雨衣的管理员扣了一部分道具和钱。
那家伙还自称是紫苑的小妈。
说是青云宗的人都要敬她几分。
提亚娜嗤之以鼻,能当宗主小妈的只有冰糖大人。
也是七真传的妈妈……
随后踏入冲墟,相比起之前,现在的冲墟显然要自由的多了,虽然建筑物逐渐还是恢复的和以前差不多,但在生活方面已经比起之前相差太多。
最起码哭笑之类的情绪是没了限制,
不过自由过了火,骑着摩托的鬼火在大马路上吆喝着奔驰,一头撞进路边的建筑物里什么的——还是有点危险了。
到处可以看见魔法少女琉璃的宣传照,作为拯救冲墟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