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一手，再稳一手。”
“不急急急急急急，此事必有蹊跷。”
“一丝大残是她的谎言。”
桔梗略有些调侃的说着，望着躺在竖起的舱体里的提亚娜：
“这不是你往日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吗？你现在可不像是稳一手啊，而且，还很急，为什么这么急？”
“总有些事情，高于一切。”
承受着来自于终焉之兽的注视，魔装逐渐开始异化的提亚娜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可以冒险，但是不能被冒险！”
“不是我们可以牺牲，但不能被牺牲吗？”
“意思一样。”
“差远了吧。”
实际上对于提亚娜而言，冒险和死亡确实都是差不多。
从对白玫大师姐出手开始，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对付千针草也要等桔梗的第二人格出现。
当然这些都是可以计算的，就算失败了，不管是千针草还是白玫大师姐都未必会杀了自己。
毕竟同门一场，宗门规矩，大抵上要把她送到冰糖大人那边的——虽然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接受终焉之兽的注视。
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真的没问题吗？”
眼见着提亚娜身上的魔装被漆黑的魔力污染，原本漂亮的花纹开始异化成一颗颗眼珠子。
不一会儿，整件魔装就变得诡异无比。
“你这一身能拿去车珠子了都。”
无数双眼睛不断睁开又闭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而且其中的瞳孔极其灵活的左右晃动着，不断张望着四周，像是活人一般，只是看上去都令人心头瘆的慌。
而桔梗开口以后，那万千的眼珠，立刻就齐齐盯上了她。
令桔梗忍不住皱眉。
“没必要为了孵梦者这么拼吧？从一开始你就被赶出了孵梦者，自己的世界也早就不在，没必要这么冒险吧？连自己的准则都不遵守……”
“我什么时候，说了是为孵梦者？”
“你之前在风琴那边亲口说的吧？”
“哦，你说这个啊。”提亚娜笑了笑，于是满身的眼球也随之开心的眯起来，“如果不这样的话，就拿不到召唤终焉之兽的方法了。”
“……”
桔梗叹了口气又说道，“虽然我也觉得有宗主在，不用担心什么风险，但是召唤出来的大麻烦，造成损失的话，碍于正道魁首的颜面，冰糖大人可不会放过你哦。”
“帮我求情。”
“才不要，我不想挨骂。”桔梗淡淡的说道，“我也不想被冰糖大人讨厌。”
“算了，反正只要让宗主满意了，宗主会帮我向冰糖大人求情的。”
提亚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的说道，“不过说来奇怪啊，我听闻桔梗你的第二人格是被灾兽同化以后产生的吧？灾兽恶劣凶残，又好斗暴戾，宗主怎么会同意让你被灾兽感染的第二人格作为主人格出现的？”
桔梗作为当初被灾兽同化，差点死去的女孩，被青云宗收留以后，一直都有两个人格的问题。
虽然后来被青云宗想办法压制，但第二人格一直存在。
提亚娜看着彬彬有礼，理智又和善的桔梗，难免奇怪，宗门居然会允许那个暴戾好战的灾兽人格一直占据主导地位……
“因为我才是灾兽与她的意识融合后形成的第二人格。”
桔梗微微一笑，解释道，“宗主和冰糖大人自然不允许我作为主人格出现。”
提亚娜愣了一愣，浑身的瞳孔也都是显得呆滞，“你那个满嘴脏话，狂暴好战的疯子人格……”
“桔梗原本就那样。”
提亚娜沉默了下来。
你特么还不如灾兽啊！桔梗！
一时间无话可说了。
随后提亚娜低头看去，整个冲墟一片寂静，圣堂的，灾策局的，青云宗的，哈迷分部的，冲墟伪型的，其他世界路过的。
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已经化为了石头。
但最为特别的宗主，魔法少女紫苑。
则是直接消失了。
不知道宗主又用了什么办法避开了影响，提亚娜也没有考虑太多，因为光靠着整个冲墟的个人现实强化装置，维持自己的个人现实在终焉之兽的冲击下不崩溃。
就已经让她竭尽全力了。
没错，提亚娜会选择在冲墟进行召唤仪式的原因，就是这里从一开始就让她分外感兴趣的个人强化装置，将所有人的个人现实连接，最后输入到其中一人的身上。
之前仅仅只是一颗心脏，就能通过个人现实维持活性，永恒存在。
如今她把这些个人现实全部嫁接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不仅仅是冲墟，连新世界的人也一并被笼罩进冲墟的装置之中。
更大范围，更强烈的个人现实，来保证自己在终焉之兽的注视中不至于迷失自我。
不过，很显然，她还是低估了终焉之兽的力量。
终焉的注视一直让她的个人现实动摇，只在刚开始还能被众生的个人现实给勉强锚定，但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小船，摇摆不定一样。
很快伴随着注视的时间过长，自己的个人现实还是彻底被异化。
不仅彻底被异化，那份来自于终焉之兽的力量，开始顺着自己的个人现实，去影响其他人！
提亚娜迅速切断了与冲墟的个人现实强化装置的连接。
失去了众多的支持，那份异化瞬间将她给吞没。
原本只是魔装上布满了眼球的提亚娜，只是片刻，手脚就已经不属于她的头，包括躯干在内都在不断的变成不可名状之物，头颅失去支撑，一点点往下朝着融化的躯体里陷进去，看上去恶心无比。
原本还在与她搭话的桔梗微微一怔，而后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就说，太冒险了，风险这么大的计划，不适合你啊，我亲爱的挚友提亚娜。”
对于提亚娜的死亡，桔梗看上去也并不在意，她伸手打开舱体，把提亚娜的头颅取了出来，耳朵上，额头，嘴巴，甚至在她后脑勺，还有脖子上也都是眼睛，光是拿着都有点反胃。
“我会好好安葬你的，然后为你求情，但愿冰糖与宗主同意让你葬在青云宗的厕所，所以安心的去吧，我可怜的挚友提亚娜。”
却见那只剩下头颅的提亚娜笑了起来，笑的让桔梗有些奇怪。
而后提亚娜张开口，舌头与喉咙里，甚至有眼睛睁开，望着桔梗，但口中如此多的眼睛，仍旧没能阻碍提亚娜开口说话：
“我不过是一具，平平无奇的，身外化身罢了……”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取走了她手里的头颅。
桔梗偏过头，望着再次出现的另一个提亚娜，又看了一眼舱体里彻底异化的布满眼球的血肉。
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亲自冒险的吗？”
出现的人，正是提亚娜，金发碧眼的少女提起了自己身外化身那布满了眼球的头颅，“我只是说了对付白玫大师姐需要亲自冒险，可从没说过对付千针草要用真身。”
“这样的话，在宗主应该也看出来了吧？那你与千针草师姐的对决，怕是评分要下降了。”
“从一开始也没指望靠这个提高评分。”
提亚娜悠然的看着手里的头颅，那些眼球很快从头颅蔓延到了她的身上——或者说她主动将那些眼球接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魔装上开始出现了眼球，与刚才相同，诡异的变异，在她身上开始扩散。
“我猜猜，这次又是一具平平无奇的身外化身？”
“不，是真人。”
桔梗这才发现，那些眼球在提亚娜的身上不再有失控的风险。
原本阴冷与诡异的眼球，此刻都变成了萌萌二次元一样的大眼珠子，画风都给变了，多了几分可爱。
很难想象，桔梗有一天会说人身上长得眼珠子很可爱。
数量没那么多，而且还像是戴了什么美瞳一样，颜色有着恰到好处的多彩。
“嗯，这样差不多就行了。”
提亚娜露出了笑容，“差不多可以站在宗主面前了。”
桔梗虽然感受不到对方的实力，但也知道当提亚娜说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
概率应该非常高了。
“你的方案有不到百分之五十成功率的风险吧？”
“所谓百分之五十以下概率这种程度的风险，是展示给宗主看的。”提亚娜感受着污秽魔力与纯净魔力的融合，随后是世界泡的控制。
“而且四个条件，如何卡住其中的关键，让终焉之兽只是注视而不是降临，才是真正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这一点，宗主想必已经看见了。”
一边说着，提亚娜利用世界泡，开始熟练的控制起融合的魔力。
虽然七真传里，千针草才是第一个学会控制世界泡的，但是提亚娜一直在询问千针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青云宗，宗主与冰糖大人一直鼓励这样的互相交流。
不断学习追逐着千针草，总算是勉强掌控了世界泡的用法。
配合两种魔力的融合，按照师父所说的——只差一种便可以使用的世界泡二次变身。
到时候展示给宗主看吧。
“以身外化身承受终焉之兽的注视，然后以身外化身为中转站，掌握与控制终焉之兽的力量，成的概率是九成八，虽然低了一点，但也足够了。”
好吧，正常概率来讲，九成八就是提亚娜能接受的极限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成功的概率也不高吧？这可是直接面对宗主的考试哦？你知道的，宗主一向严苛，一旦表现的不出色，你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桔梗又是警告道，“为什么不直接召唤终焉之兽呢？还是说你害怕宗主输给终焉之兽？导致自己毁灭了全世界？”
“当然不是。”
提亚娜理所当然的说道：
“宗主讨厌驭兽流。”
沉默了好一会儿，桔梗发现居然无懈可击。
没错，宗主最讨厌驭兽流了，这边要是召唤个终焉之兽去与宗主战斗，百分百的不及格，直接被赶出青云都有可能。
“太严谨，太慎重了。”于是，桔梗只能发出赞叹，“不愧是你。”
所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遥远的新世界中，宗主的位置，提亚娜深吸了口气。
“那就开始吧，最后的冒险！”
……
怎么不直接召唤终焉之兽的？
这丫头到底会不会玩……
江思感受着由提亚娜自己掌控终焉之兽的力量所造出的空间——完全复刻了冲墟与新世界，但除此以外，其他世界都没有复制，因此只需要探索一下就能发现异常。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就在他打算踩着空气不断向上跳去，打算跳到更广阔的宇宙中时。
黑可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耳边。
“你没事吧？江思？终焉降临了，现在麻烦了……”
“不是降临。”江思一下否定了她的话，“只是注视了这边。”
“呃，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