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你认识我,可能在我删去的记忆里面。”方倩看着李孟,“我现在感觉脑袋很乱,很多记忆都对不上……”
李孟缓声道:“没关系,你现在不需要做什么,慢慢梳理一下。大脑的适应性很强,等它适应了就好了。”
这并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就像人不想做一件事大脑会给人找各种理由。只要时间充裕,就算有些记忆出现问题,不是特别严重大脑应该都能“糊弄”过去,慢慢整合出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版本。
“你应该知道关瞳吧?”
方倩这时冷不丁的一句,让李孟心中一沉,几乎就觉得先前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
“他就是升华者‘影子’,你肯定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手机的历史搜索记录里,有很多条他的名字。”
李孟听了这句,稍稍放下心来。
他掩饰说道:“你们两个不是高中同学么,你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影子’后,会搜索很正常。”
方倩摇摇头:“不对。搜索记录的日期都在很久之前,那个时候‘影子’又没公开自己的身份,我怎么知道他竟然会是我的同学关瞳。”
“……”
“而且我记得我在学院做辅导员时,他去做了几个月的代课老师,但我却没有和他沟通的记忆。这不奇怪吗?不管怎么说老同学来到一处,就算以前不太熟,在这个时代总归也要见个面说说话吧。”
方倩的疑惑太合理了,以至于李孟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这些疑问,都是记忆删除后产生的矛盾与错误,细究起来简直破绽百出。
再往深处去想,推导出“删除的记忆多和关瞳有关”这个结论根本不足为奇。
可那样一来,方倩势必会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删除和关瞳有关的记忆。
如果她以后再花费时间精力想找到原因、找回那些记忆,那现在她做得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方倩,我想对你说一句话。”李孟说,“那就是活在当下。”
“你既然选择删除那些记忆,必定是因为做决定的那个你,觉得这些记忆对你而言是负担。如果你现在反复纠结它们,就违背了之前做出决定的那个你的初衷。
有些经历和记忆,可能之前的你一直想不通、放不下,所以才会做出删掉的决定。现在既然已经忘记了,就顺势放下不好吗?
甩掉过去的负担轻装上阵,专注在未来的生存和工作上,我想这才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李孟认真诚恳的一席话说完,方倩似乎深受触动,点了点头:“谢谢……我明白了,我会努力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你能想通最好,你的同事们都期待着你尽快回到岗位上,都很惦记你。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人,还有你的朋友身上,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嗯,我打算明天就离开医院。”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孟说罢要离开,方倩问道:“请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既然你的记忆里没有,就说明这不重要。”李孟微笑道,“下次要是有机会再碰面,我再做个自我介绍也不晚。”
他说完离开,走出医院后松了口气。
看谈话过程还算顺利,后续方倩回归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后,忙碌之下应该很快就会将那些矛盾的记忆忘之脑后。
他摸了摸口袋,想掏根烟出来,但却摸到了响起铃声的手机。
接通后高良伟的声音传出:“李孟,立刻回基地,有一件重要的需要开会讨论。”
“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李孟随即赶回对策研究室基地,参与会议。
几乎在同一时间,关瞳出现在了比拉汉沙漠边缘。
他从亚当那得知,“阿尔甘之子”部落在上条规则结束后没有回草原,而是留在了毗邻沙漠的废弃小镇上。
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路途遥远,部落的人回去很难,这让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送佛送到西”,应该再把人运回草原。
但亚当告诉他,部落是自愿留在这里,似乎既觉得草原那边杂草无人清理,又觉得换一种新环境生活会更好。
不过这和关瞳没关系,他只是来找月之匙做预言。此刻他一现身,很快就有部落成员看到他,带他去了营地面见祭祀月之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