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功德灵宝在手,你的实力已经略强于武圣了……”在去往晶魄界的旅程中,元仪小心翼翼地在周恺耳边道,语气有些卑微。
她担心周恺放弃寻找自己散落在诸多世界的金丹碎片。
而在网道混乱,超凡之间的联系堵塞的当下,如果周恺不愿出手,恐怕她将再也没有重新寻回金丹的可能性。
周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便道:“放心,即便我不去找,未来我也会派遣我的属下去找。”
“一颗炼化就能获得六境战力的金丹,你觉得我会放过?”
元仪脸色一红,连忙扭过头道:“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本圣只是,感叹一下而已。”
“灵宝集齐之后,你的力量将不亚于真武界的议长。”
元仪也清楚周恺并不知晓真武界的世界格局与具体的超凡力量情况,便认真地解释道:“真武界在我离开之前,就建立了联盟以及议会制度,我所说的议长,指的便是联盟议会总长。”
“也是目前真武界中资历最老,也是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位武圣,玄真武圣。”
“武圣之位天生,但同为武圣亦有高下……全盛状态下的我,只能在玄真前辈手里过三招。”
元仪面露回忆之色,道:“传说玄真前辈可敌星君,我想大概率是真的,从未有星君亲自攻击真武界就是实证!”
“而师父你,或许在集齐六件功德灵宝后,就会拥有与玄真前辈持平,甚至略强于他的力量!”
听着元仪的描述,周恺略微起了些兴致,便与她聊了一会。
周恺也了解到了许多此前未曾知晓的信息。
比如……偌大一个渊墟,为何能放任真武界存在这么久,他们明明可以召集一群天灾与星君出动,真武界底蕴再强,在这种攻势下覆灭也不过顷刻。
理由很简单,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
任何有名有姓的星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六境极限。
所有的星君都已无前路,再也没有突破的可能性……想要变得更强,只能在六境中继续探索,利用魇境之器,奇迹之物,武源大丹等外物,填填补补。
他们已经失去了毁灭一个世界的动力。
除非有人以利请之,亦或是上头的墟主下令,否则,星君不会随意介入术士的战争。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限制术士阵营中非星君六境强者行动的因素……那就是高等世界的数量。
像真武界这样能诞生六境,甚至强六境的世界,在一个渊区中的数量其实相当之多。
奥术界,巫师界,黑龙界……
渊墟,墟卫,哨站,三重术士统治结构中,几乎有三分之一的高等战斗力,都被牵制在这些世界附近。
想要将所有的术士力量都汇聚起来,去达成同一个目标,非得墟主出面,星君齐动才可能实现。
“术士的统治,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密……网道混乱所带来的影响,应该也会比我预料之中的更大。”
周恺眯了眯眼睛,将元仪所描述的情况与符文文明的资料相对比。
心中逐渐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周恺忽然眉头一皱。
元仪不解道:“出什么事了吗?”
周恺抬手,将三大功德灵宝一齐列于面前。
视线最终落在了魂身护命甲之上。
周恺冷笑一声,语气冰冷道:“如果感知没错的话,刚刚有只小虫子偷偷跑到了我的世界里……”
“太曦我徒,走吧……让我们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恺开启灰界总控台,设置深渊重机循着已定航线,继续向晶魄界航行。
随后,他以唯我相姿态,携元仪武圣太曦,一同落入了魂身护命甲之中。
……
与此同时。
魂身护命甲内。
孤星联邦,洛克市。
“倒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浑身燃着诡异烈火的柳条人偶残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少年气喘吁吁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脚步踉跄的来到了卫生间,捞了一手凉水朝着自己脸上浇去。
感知着被冰水刺痛的面部皮肤,少年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镜子。
灰蒙蒙满是水垢的镜面,倒映着一张消瘦且充满疲惫的少年面孔。
少年盯着镜子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双眼睛中闪着劫后余生的色彩,好似刚刚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
少年的表情渐渐有了温度,他惨笑着道:“雷克斯,你活着回来了……运气不错。”
他名叫雷克斯。
在一段时间之前,他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毕竟他有一个开鞋厂的父亲。
不过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他的人生就渐渐走向崩溃了。
先是上帝临世,超凡暴走……一瞬间,整个世界中多了百万超凡者。
在上帝的指导下,这些号称唤灵使的超凡者嫉恶如仇,极为大胆。
他们袭击议会,攻击黑医院,焚烧工厂,攻击一切被罪印所标记的人类。
而好巧不巧,雷克斯的父亲就被烙上了粉红色罪印,这意味着有三十到五十人,因为他的自私和贪婪死去。
于是,雷克斯的父亲就被吊在了路灯上,被民众拆下路边的围栏,活生生捅死了。
倒霉的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在父亲惨死,母亲分完家产后也惨死后的第三周,他便陷入了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
从那天开始,每天的夜晚雷克斯都无法安眠。
他会被一条漆黑的粗壮锁链拖入梦魇,去往一座遍布恐怖怪物的黑暗森林,并在林中艰难求生。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在林中死了六次了……
如果他感觉没错的话,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明天依旧在入梦中死去,那么,现实中的他也将化作一具尸体。
“下次……一定可以,我已经找到那个活下来的契机了!”
雷克斯重重地锤了一下洗漱台,虚弱的手臂传来钝痛,但这比起被黑林中的藤蔓活生生勒死,或者被路过的柳条人烧断一根手臂的痛苦要轻得多。
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他擦了擦脸上的冰水,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有些脏乱的卧室,躺在床上回忆梦魇中的经历,并等待天明。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感到绝望?”
五个音节,并非孤星联邦的语言,但雷克斯就是能听懂这五个音节的含义。
“什么意思……你是谁?唤灵使?你想对我做什么?”
雷克斯翻身而起,从床下抽出了一把手枪,警惕地对准了卧室中的一角黑暗。
“我是谁?”男人的声音满是戏谑。
他幽幽道:“我是行走的噩梦……我是,梦魇本身!”
深邃的黑暗中,闪过一座惨白迷宫的投影,男人的身影,自白骨中向着雷克斯走来。
“当然,也是现在唯一能帮助你的存在。”
“可悲的梦魇行者,你想活得更久点吗?”
一个身上流淌着诡异白色液体、只完整露出一张面孔的男人,逐渐出现在雷克斯面前。
雷克斯呼吸一滞,痛苦的向后躲避,却无处可逃。
从这人身上传来的侵蚀力量,远比自己那个噩梦中的任何一个生物都要强……
在此人面前,只需要一分钟,不!只需要三十秒!
自己就会因为受到过量的噩梦侵蚀而死去!
雷克斯眼神无比惊恐……
他明白,面前之人绝对不是人类,而是从噩梦中爬出来的恐怖怪物!
梦魇中的怪物,还会跟着自己来到现实吗?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获得力量的机会。
自己没有资格成为唤灵使,无法用灵的力量解决噩梦,那就直接用噩梦的力量吧!
“我愿意!先生,求您帮帮我!”
“我想活得更久,我想逃离噩梦!”
雷克斯祈求道。
“明智的选择。”
不知名魇魔抿唇微笑,抬起手掌,摸了摸雷克斯的头。
“下次入梦,我会与你同行……助你在梦魇世界立足。”
“可怜而可悲的小家伙,你运气不错,偏偏遇上了恰巧需要去往……的我。”
不知名魇魔说完了这两句并不完整的话后,收回了手掌,又摆出了非常神秘的姿态,缓缓隐没。
但忽然间。
一道金色的手掌凭空出现。
像是捉狗仔一般,狠狠的捏在了不知名魇魔的脖颈上。
“什么……人……”
魇魔双眼爆突,发自灵魂的痛楚,促使他开始胡乱挣扎。
但他的四境魇境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他越是挣扎,扼在脖颈上的力量,反而愈加沉重。
雷克斯注视着这一幕,已经懵了。
这是什么流行的退场方式吗?是神秘人用来展现自己力量的一种手段吗?
雷克斯搞不懂眼前正在发生着什么。
“哼……四境蝼蚁,入侵这个世界前,没先了解了解这里是谁的领地吗?”金光璀璨的唯我法相缓缓浮现,无比强大的力量波动,随手便冲垮了这只魇魔的所有力量。
一手扼着魇魔脖子,周恺一手朝着黑暗中一掏,直接把这只魇魔的核心掏了出来。
端详着白骨质地的魇境核心,周恺皱眉呵斥道:“放开防备,让我阅读你的记忆!”
这魇魔也不装逼了,一边讨饶,一边乖巧地放开了自己的所有记忆。
“小的不知道这里是您的领地啊,求你放过我……”
“是心魔天灾大人派我来的,小的其实不想来,饶了我,求您饶了我!”
雷克斯在一旁咽着口水,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能让噩梦里爬出来的怪物痛哭流涕,这道金光人影的强大程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