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你……”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
尼克弗瑞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眼下他们要么拿出妥协的方案，要么就等着官方强行推动立法。
而这个规则一旦落实，复仇者的处境……
“嘿嘿！”
一道毫不掩饰的笑声响起，众人纷纷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艾瑞克正端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敲着把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由于实力大幅膨胀，再加上柯林的存在，他现在虽然不像以往那么极端，但对人类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只是万万没想到，还没有轮到他搞事，现在人类自己居然主动捅了自己一刀。
反正那群尸位素餐的也管不到他，有本事让他们带着军队和武器来自己面前，让自己老老实实地进行能力登记，然后建档监控。
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看他们敢不敢！
“哈哈。”
想到深处，万磁王又是一乐，望着众人莫名的眼神，他眉头一挑，“怎么，要动手？”
查尔斯在一旁默不作声，竟然没有制止艾瑞克。
众人默契地挪开了视线。
“砰！”
托尼把手重重地拍在椅子上，神色难看。
“这次误伤我有责任，我愿意全额赔款，公布调查结果……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满目冷冽，“我绝不可能交出钢铁穹顶与奥创的控制权。”
外星入侵是真实存在的威胁，绝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话。
“各位。”
托尼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以人类官方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下一次齐塔瑞级别的危机。”
“钢铁穹顶和奥创是我一手构造的防卫网络的核心，一旦交给那群蠢货，只会变成内斗的工具，最终受害的只是普通人。”
“你们应该都清楚我在说什么。”
此言一出，众多复仇者齐齐将目光望向了尼克弗瑞，尤其是史蒂夫，神情凝重，眉头紧锁，反常地有些焦躁不安，不知在思考什么。
尼克弗瑞面色一僵，但也只能承认，托尼说的一点没错。
毕竟，上次对抗基多拉的时候，人类高层居然干出用氧气破坏者轰炸柯林和基多拉这种蠢事，险些将全人类拉进火坑。
要不是危急关头柯林在空天母舰和索尔等人的帮助下化身基多拉，现在的地球上早就没有人类了。
尼克弗瑞认可托尼的话，但也只能无奈叹息，“斯塔克，你知道的，这样的条件根本没办法服众，他们不可能答应的。”
斯塔克的脸色一僵。
“我可以再退一步。”
托尼咬了咬牙，“我愿意给钢铁军团增加人工复核的环节，将一应打击任务的审核权限分出一部分，但是！”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格外坚决，“所有重大打击任务必须，也只能由复仇者签字确认，不得有任何人干涉。”
“核心技术，奥创的底层逻辑，指挥权我绝不可能让出去，这股力量必须留在我们的手里。”
托尼还想要说什么，一声爆喝响起，“够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看向了突然发怒的史蒂夫罗杰斯。
“托尼，你还在执迷不悟，问题的根源就不在这里，更不在要不要把奥创和钢铁军团交出去！”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虽然不在托尼身边，但一双目光灼灼，其中写满了怒火。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不能将人类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一串代码之上。
我知道你担心再出现第二个洛基，第二波齐塔瑞人，所以我不否认钢铁军团的价值。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次你的钢铁士兵误伤了普通人，其实并不是偶然，只要你选择将裁决人类生死的权利交给奥创，这种事情就必然会发生？”
“哪怕你承诺继续优化程序，给奥创进行迭代，这种事情就能永远不再发生了？”
“你的人工智能再先进，识别再精准，就能把战场上那些复杂的选择交给一个机器了？”
似乎是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史蒂夫的胸腔剧烈起伏，不住地深呼吸着。
“抱歉，托尼，我不是针对你，我经历过战争，而战争太过残酷，不应该由冰冷的代码来判定谁该牺牲。”
“我见过太多打着保护名义的强权，最终无一例外全都滑向了暴政……”
史蒂夫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湿润：
“我是一个士兵，我不怕打仗，更不怕牺牲，我只是害怕钢铁军团与现在的复仇者有一天也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打着保护世界的旗号，随意决定普通人的生死。”
“停手吧，销毁奥创，这次的误伤就是一个教训，我们决不能伤害无辜，哪怕效率低一点，也不能把世界的安危交给没有人性的程序。”
谆谆劝诫，让托尼的眼神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队长说的不无道理，他也曾想过，奥创的权限，是不是太大了些？
销毁是不可能销毁的，但是，要不要对这个刚刚诞生，还在一直成长的超级人工智能进行隔离限制？
见托尼真的听了进去，陷入了沉思，史蒂夫终于微微一笑，感觉自己没有白说。
“我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乎意料地响起。
队长扭头一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尼克弗瑞？你这是什么意思？”
尼克弗瑞面色不变，淡淡地和史蒂夫对视起来，“队长，你有没有想过，销毁奥创，就能让那群人的怒火平息下去了吗？”
史蒂夫冷声反问，“你怎么知道不能？”
尼克弗瑞断然喝道，“当然不能！大兵！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极端的选择只会激怒那群幕后推手，点燃那些普通人的怒火！”
“一旦和官方撕破脸，连带着所有的复仇者都会失去合法身份，处处受限，到时候，你们怎么应对危机，怎么拯救世界？”
此言一出，史蒂夫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一贯的好脾气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尼克弗瑞！你放屁！”
“队长，Language……”娜塔莎在一旁幽幽开口。
“你闭嘴，娜塔莎！”
史蒂夫头也不回，眼睛一瞪，直勾勾地看着尼克弗瑞：“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为其他人考虑，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妥协！想着怎么和狗屁的稀泥！”
“你想地球安全，你想要用最小的代价保住奥创，保住钢铁军团，保住复仇者联盟，但你又不想得罪那群该死的政客！”
“你在两头走钢丝，一边给白宫留面子，一边压制托尼，压制复仇者，让我们接受规则约束，想要用最小的代价保住核心力量……可能吗？”
“所有的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觉得我们是蠢货，还是那群天天脑子里只装着勾心斗角的人是蠢货？”
“我就是这么想的，有错吗？”闻言，尼克弗瑞脖子一梗，一把摘下眼罩，仅剩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队长，“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地球需要和平，适当的妥协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人类力量内部消耗，用在抵抗外敌上，这我也有错了？”
“照你的想法，我们干脆什么都别管地跟白宫拼了，以后但凡遇到事情就来找柯林，让柯林解决好了！”
尼克弗瑞大怒，“你知不知道，当柯林介入政治争端，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他比区区一个钢铁军团恐怖了几百倍！”
史蒂夫寸步不让，“你少曲解我的意思，我哪句话提到柯林了？”
尼克弗瑞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个意思！柯林是全人类的底牌，只有藏着才最有价值！”
此言一出，史蒂夫怒极反笑，反而坐了回去，“我不和你争吵，我的意见很简单，钢铁军团绝不能交出去，但必须彻底取消全自动作战模式，所有的打击行动必须有复仇者的成员现场确认。”
“另外，复仇者可以拥有行动准则的约束，但决不能接受政客的指挥，我们必须拥有百分之一百的独立自主行动的权力！”
“你在做梦！这样做了，就是叛逃！就是背叛全人类！”尼克弗瑞捂着额头坐了回去，狠狠地骂道，“法克！你这样做会害得大家都跟着一起遭殃！你想让所有人都上通缉令吗？”
“那又怎么样？”史蒂夫断然开口，“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为了全人类，而不是为了满足少数人的私利，难道外星人再打过来了，我们还要先等他们审批通过才能行动？”
“你以为到时候你的神盾局能置身事外吗？”史蒂夫怒喝：“笑话！”
“我也有个想法……”一直沉默不语的克林特巴顿默默举手。
“不！你没有想法！”
“我有……”
整场会议持续到现在，查尔斯甚至没有开口，整个复仇者联盟就已经乱糟糟地吵成了一锅粥。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巨大的噪音让几个老人家眉头直皱，估计要不是因为不在一起，他们立刻就能原地大打出手。
就连托尼都跟着加入了战局，一时间，口水飞扬，整个会议彻底失去了控制。
大家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在这里开会不用有所顾忌，但是这也太无所顾忌了吧……
旁听的旺达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柯林，眉头皱起，“柯林……你不管管吗？”
柯林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揉着眉心，“这怎么管……”
事情不大，意见不小。
这就让他很难办啊。
柯林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查尔斯二人，“教授，你怎么看？”
艾瑞克抢先开口，一脸不耐，“话语权是斗争出来的，在这儿窝里横有什么意义？”
“要我说，让斯塔克的钢铁军团在白宫和五角大楼上飞一圈，比在这里打口水仗有用太多了。”
万磁王的思维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说完，还不忘冲着柯林兴冲冲地挑了挑眉，“怎么样，这招管用吧！”
“管用！太管用了！”柯林深深点头，心底无比认同。
一老一少两人相视一笑，嘿嘿地乐出了声。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跟着捣乱了。”查尔斯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旁若无人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万磁王嗤笑一声，果断推门出了查尔斯的办公室，没一会儿，他便出现在了环形大楼里，柯林的旁边。
看着这混蛋身边默不作声，显得乖巧无比的女儿，艾瑞克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也只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心中有气的万磁王双手抱胸，隔着一道心灵链接俯视着在办公桌前低头沉思的老友，“查尔斯，你老了，也变得懦弱了。”
“唉……”
查尔斯面色平静，权当没听到艾瑞克的吐槽，在沉吟了一阵后，轻声开口，“柯林，这件事情我们X战警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的。”
“奥创和钢铁军团，乃至复仇者都是一个引子，有一些势力正在试图把超级英雄管控的范围扩大到变种人，就像是几年前的变种人注册法案一样。”
此话一出，艾瑞克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眼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玩归玩闹归闹，查尔斯的光头是真的有智慧在里面的。
变种人已经安逸了太久了，查尔斯的警告绝不是危言耸听。
“那教授觉得该如何？”
柯林眉头一挑，看着一旁乱作一团的复仇者，心底一动。
“很简单。”查尔斯答道，“这场风波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无论是引导舆论，还是暴力威慑，我们都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涉及变种人的利益，教授便一改常态，甚至连暴力威慑都说出来了。
虽然教授口中的暴力和自己理解的暴力可能不太一样，但闻言，艾瑞克眼中立刻精光大放。
他早就在一旁嗤之以鼻，暗戳戳地将人类的虚伪骂了不知多少遍。
那群人嘴上喊着复仇者危险，实则无非是为了把强大武器抢到手，万磁王巴不得复仇者将局势彻底闹僵。
查尔斯的想法，正合他意。
不过多时，一旁的吵闹声忽然一静。
柯林歪头一瞥，几人面红耳赤，气喘如牛，但总算消停了些。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能拿出来主意的？”
艾瑞克目光灼灼，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这件事情可是你们惹出来的，现在波及到了我们身上，要是你们处理不了，就不要怪我们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了。”
“不用你们出手。”
托尼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深吸一口气，“抱歉牵连到了你们，但是，复仇者的事情，复仇者会自己解决。”
“我们想好了。”
“我会公开误伤事件的完整调查报告与善后方案，释放善意，平息舆论。
但奥创不会交出去，也不会销毁，而是会对其进行限制，钢铁军团的每一次行动都必须经过复仇者的授权。”
“我们可以稍微妥协，但不会放任那群政客对我们进行控制。”
“他们可以成立由独立专家以及民众代表组成的安全监督委员会，但是仅拥有知情权，无指挥权。”
“砰！”
托尼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提到不会销毁奥创的时候，一旁的史蒂夫脸色已经开始变换。
当安全监督委员会说出口的瞬间，他的眼中已经全是愤怒。
现在只有知情权，不代表以后只会有知情权。
一开始的一点点限制，到最后，一定会发展成为对复仇者的全方位束缚。
只听一声巨响，史蒂夫已经提起自己的盾牌，毫不犹豫地摔门离去，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抱歉……”
克林特巴顿看了一眼众人，也跟着队长转身离去。
接连两人离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无人出声，周遭一下子落针可闻。
良久，柯林的声音缓缓响起。
“托尼说的，你们好好考虑一下，今天就先散会吧……”
众人低叹一声，一个个心事重重地断开了心灵链接。
心灵宝石的力量收敛，环形大楼里，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托尼，柯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
“柯林，你说，复仇者会因为我而彻底解散吗？”
托尼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压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不会的。”
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无论是舆论，还是法案，都不重要。”
“不重要吗？”
“不重要。”
柯林轻声说，“我不想参与这种权利的游戏，只是不想看你太被动。”
“没人能把战火烧到这里，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大不了把桌子掀了。”
“你是我的朋友，别怕。”
托尼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史蒂夫也是柯林的朋友。
史蒂夫也是他的朋友。
可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该怎么办？
繁杂的思绪在脑中翻滚，托尼浑浑噩噩，不知道时间过去了过久，只是当他再次抬起头，身边哪还有柯林和旺达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转头望向窗外。
沉沉的暮色正漫过庄园的橡树林，环形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漫天铅灰的云，云块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只在天际线的缝隙里漏出半缕将熄的橘红，连风都带着点滞重的灰气。
灰败的天光落进眼里，托尼的心跳愈发沉重，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挺直了脊背。
忽然有光从云缝里挣了出来。
起初只是细细一道金芒，像利刃划开厚布，但很快便铺展开来。
太阳的光穿透了浓重的云层，漫过远处修剪齐整的草坪，一时间，整个天地都跟着亮了起来，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染成了细碎的金色。
一道金光蓦地撞进茶厅，像利箭，刺入托尼眼中。
托尼用力推开窗户。
窗外天地辽阔，灿烂的光铺得漫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