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老板。”
“我知道这是越界。”马库斯的语速变快,“但那是当时唯一能拿到真实调度情况的方法,如果不拿到那些数据,你连跟他们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结果优先。”马库斯抬起头,看着里奥,“这是你教我的。”
里奥看着马库斯。
马库斯的行为逻辑,确实是里奥一贯作风的延续。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视那些繁琐的程序和规则。
“伊森。”里奥没转头看向伊森,“如果对方追究数据来源的合法性,风险有多大?”
“很高。”伊森回答,“虽然我们可以利用公益目的或者防止更大社会危害来进行抗辩,但在选举期间,这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法律泥潭战。这不仅会拖垮我们的竞选资金,还会让破坏法治的标签贴在你身上。”
里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在评估代价。
格兰特·梅森扔出了一颗炸弹,炸伤了他的右臂。
如果他想反击,把格兰特和铁路公司一起拖下水,他就必须交出完整录音和证据。但同时,他也必须承受马库斯越界行为带来的法律反噬。
他不能退缩。
如果退缩,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只会大放厥词的黑帮头目。
如果道歉,他就会失去铁锈带工人的信任。
他只能硬抗。
“萨拉,准备新闻发布会的通稿。”
里奥下达了命令。
“不道歉,只陈述事实。”
里奥看着那份装有完整录音的U盘。
“告诉媒体,我承认我说过那句话。”
“然后,把这份完整录音,以及阿克伦特钢被定向封锁的所有调度记录,全部公开。”
“让全美国都听听,在那个所谓的暴力威胁之前,我是如何一次次恳求他们放行救命的原料的。”
“让选民自己去判断。在一个工厂即将倒闭、两千个家庭即将失去生活来源的绝境下,是那些冷血掐断供应链的资本家犯了罪,还是我为了保住工人的饭碗而发出的威胁犯了罪。”
萨拉记下了里奥的口径。
“另外。”
里奥转头看向伊森。
“宣布我将主动接受独立法律机构或联邦相关部门的调查,以核实我们在处理阿克伦特钢危机时,是否存在任何违反联邦法律的行为。”
“我们不逃避法律责任。”里奥冷冷地说,“如果法律认为拯救几千个家庭需要付出代价,我承担。”
这是一个必须付出的代价。
里奥用主动接受调查的姿态,换取了公布完整证据的合法性外衣,同时也试图在中间选民面前挽回一丝关于尊重程序的颜面。
但他知道,这只是止血。
伤口已经造成了,他在温和派和郊区选民中的支持率,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
“马库斯。”
马库斯抬起头。
“交出你手里所有关于外部网络数据抓取的权限。”
“从现在开始,你的团队只能使用公开数据、合法购买的商业数据和获授权的联盟内部数据。”
“任何涉及关键基础设施、联邦机构或竞争对手内部网络的数据访问,必须经过伊森的法务审核签字。”
“明白,老板。”马库斯低下头。
……
第二天一早。
里奥·华莱士竞选团队公开了长达十二分钟的完整通话录音和铁路公司的调度记录。
舆论场再次沸腾。
真相的另一面被揭开。
人们听到了里奥在最初几分钟里,试图用各种合理的理由请求铁路公司放行物资,听到了铁路主管那充满了傲慢和敷衍的官僚辞令。
也看到了那些证明铁路公司在危急时刻,依然有闲置运力却拒绝提供帮助的冰冷数据。
在一些独立的播客和劳工论坛上,风向开始转变。
“华莱士是在保护工人!那些铁路公司才是真正的混蛋!”
“如果在我的孩子生病没钱买药的时候,有人能像这样去威胁那些资本家,我绝对投他一票!”
但在主流媒体和更广泛的中产阶级群体中,争议依然巨大。
“即使动机是好的,也不能成为破坏法治的理由。”
“如果所有的政客都用这种黑帮手段解决问题,美国将陷入无政府主义的混乱。”
里奥的支持率在经历了断崖式下跌后,在一个极低的水平线上稳住了。
他保住了铁锈带的基本盘,但失去了向外扩张的势能。
他带着这个巨大的伤口,和一身无法洗脱的破坏者标签,迎来了共和党初选的下一场关键战役。
傍晚时分,大巴车向着辩论场馆驶去。
伊森坐在里奥对面,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辩论委员会的最新流程通知。
伊森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里奥。”伊森抬起头。
“辩论委员会临时更改了第一道开场问题。”
“显然,格兰特和埃利亚斯的联盟,已经在委员会内部施加了足够的影响力。”
伊森将手机递给里奥。
屏幕上清晰地写着今晚辩论的第一题,一道专门为里奥·华莱士量身定制的,充满了陷阱的终极拷问:
“作为美国总统,当国家利益、民众生存与宪法法律程序发生绝对冲突时。”
“总统,是否可以为了结果,越过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