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用州法和那些狗屁商业合同,来架空我们全国委员会的权力!如果我们接受了这份保留声明,那我们的承诺书就成了一张废纸!他随时可以掀桌子!”
“拒绝他!立刻宣布他的初选资格无效!”拉尔森怒吼道。
泰勒盯着文件后附带的那几份“不可撤销代理委托协议”的复印件,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太了解华盛顿的玩法了。
如果他们强行取消里奥的资格,里奥的律师团会立刻在那些摇摆州的法院申请禁制令。
大选年,那些法官为了不卷入政治泥潭,大概率会签发临时禁令,维持现状。
到时候,里奥不仅能继续参加初选,甚至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腐败体制迫害的悲剧英雄,这会在那些底层选民中激起更大的狂热。
更何况,那些商业违约诉讼一旦打起来,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法务预算根本支撑不起。
“不能直接拒绝。”
泰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的法律防线做得很严密。那个伊森·霍克是个懂行的,他把政治问题转换成了商业纠纷,我们在法庭上占不到便宜。”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让他带着这几百颗定时炸弹去党代会?”拉尔森不甘心地问。
“这叫妥协,艾萨克,为了大局的妥协。”
泰勒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冷酷。
“接受他的保留声明,暂缓执行第三条款中关于释放争议代表的追溯性要求。”
“什么?!”拉尔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我说完。”
泰勒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我们在初选阶段不动他,让他继续去和那些民主党的机器死磕,让他去消耗罗阵营的资源。”
“但是,我们必须在承诺书的回复中死死咬住一条。”
泰勒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保留在全国代表大会开幕前,对所有参会代表进行最终政治资格审查的权力。”
“我们把决战的时间,从现在,推迟到大会前夕。”
“到那个时候,在我们的主场,在我们控制的规则委员会里,我们将不再跟他讨论什么州法和商业合同。”
“我们将用党内最高的政治裁决权,直接剥夺他那几百个代表的入场资格。”
“让他带着希望走到门外,然后,把门焊死。”
一场关于规则的攻防战,在双方克制却又致命的试探中,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里奥保住了他的代表席位,获得了继续在初选中厮杀的通行证。
而建制派,则将最致命的那把刀,藏在了党代会的大门背后。
……
匹兹堡,深夜。
市政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
伊森·霍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桌面上,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刚刚传真回来的附带“最终政治资格审查权”保留意见的确认函。
就在他准备收拾文件离开时,桌上的那部专门用于选举人联络的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在这个时间点,这部手机响起,通常意味着有极高风险的突发事件。
伊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号码。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来电显示:NE-2,阿瑟·威廉姆斯。
那个在马库斯的模型中,被标为高风险,随时可能因为财务问题倒戈的内布拉斯加第二选区潜在选举人。
伊森按下了接听键,等待对方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且略带恐慌的喘息声。
“霍克先生……”
阿瑟·威廉姆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风声。
“我……我遇到麻烦了。”
“我知道这么晚打扰您不合规矩,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
“那个来自特拉华州的基金……他们的人刚才找到了我,他们不再要求我按月还款了。”
威廉姆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们要我签一份文件。”
“一份如果科尔先生在初选中落败,要求我必须在十二月把选举人票投给某个特定第三党候选人的承诺书。”
“如果我不签,他们明天就会向法院申请对我名下的所有资产进行强制执行。”
伊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建制派动手了。
他们不仅在防备里奥赢,他们甚至在准备,如果科尔输了,他们宁愿用第三党去分票,把大选拖入众议院,也绝不让里奥拿到那决定胜负的270票。
“你在哪?”伊森的声音依然冷静如冰。
“我……我在奥马哈市郊的一家汽车旅馆里,我不敢回家。”威廉姆斯的声音带着哭腔,“霍克先生,华莱士州长承诺过会保护我们的。我不想背叛你们,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该怎么办?”
“待在那里,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
伊森迅速在电脑上调出内布拉斯加州的地图。
“两小时内,我的人会到。”
“我们会在凌晨四点前,当面解决这个问题。”
伊森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在那些聚光灯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为了争夺通往白宫的门票。
一场真正的肉搏战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