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当时就觉得那些思路能用在更大、更有趣的事情上，不止是修桥铺路。
完全可以用来修建大型露天体育场啊。
此刻，赵佶那句“想与新鲜面孔踢球”。
瞬间让赵明诚想起来了。
职业足球联赛！
这个念头在赵明诚心里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自打他当年在端王府里把十一人制足球的规矩发明出来之后。
足球的玩法就已经慢慢普及开了。
足球因为对抗激烈、规则简单、胜负分明，风靡程度迅速压过了旧式蹴鞠。
如今，十一人制足球不仅在军中流行，更借着各种渠道（比如退伍的老兵、出宫办事的内侍、与禁军有往来的民间蹴鞠社）悄然在汴京民间传开。
赵明诚见过汴河两岸的空地上，有年轻人用石头摆个门就开始吆五喝六地踢；
也听说过相国寺瓦子里，有人开盘口赌哪边能赢；
更知道城里好些个原本玩传统蹴鞠的“圆社”、“齐云社”，如今都改了章程，拉起了十一人制的足球队伍。
这些队伍还时不时约战，引来不少百姓围观，叫好声响彻半条街。
民间喜欢足球的基础已经有了，观众的热情也有了苗头。
这大宋汴京城，本就是世界第一大都市，百万人口，商业发达，百姓又有闲钱和娱乐需求，搞个足球联赛，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占全了。
穿越之前，赵明诚作为一个经常看德甲、心心念念南部之星的老球迷。
他能不想亲手在这时代打造一个职业联赛么？
要是真成了，以后史书上就会记载，现代足球职业联赛的起源，是从宋朝的汴京开始的。
职业足球的那一套，赵明诚都了解，无非是球赛组织、规则细化、场地要求、商业运作……
但这次，将作监那份条陈，一下子解决了足球联赛最关键的一环——专业场地！
用将作监的土木工程新思路，完全可以设计建造出能容纳上万观众、带阶梯看台的专业足球场。
看台要稳，视野要好，有了像样的场地，还怕引不来球迷？还怕聚不起人气，赚不来钱？
至于联赛的举办范围，赵明诚脑子清醒得很。
全国联赛？这个想都别想。
这年代没汽车，也没飞机，交通基本靠腿着和骑马，出趟远门都得按月算。
所以，先把汴京这一亩三分地搞好，搞出个“宋甲联赛”的样板来，才是正经。
等名声传出去，各州有钱有势的，自然会眼热，到时候再谈推广不迟，到时候就是类似于后世的省超了。
赵佶见赵明诚听完自己的抱怨，没有接话，反而眼神发直，嘴角还勾起古怪的笑容，不由好奇。
他用脚轻轻踢了踢赵明诚的小腿。
“德甫？发什么愣？莫不是踢累了？”
赵明诚回过神来，脸上换上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慢悠悠地道。
“官家是觉得对手太熟，没了新鲜？想看各路豪强捉对厮杀，一较高下？”
“那是自然！”赵佶眼睛一亮，“怎么，你有法子？”
“法子嘛……”赵明诚拖长了音，故意卖关子，
“臣这儿，倒真琢磨出一个与足球相关的、挺有意思的点子。
不敢说能让官家天天看新鲜，但隔三差五，见识些不同的队伍，不同的打法，不同的热闹，还是能的。而且……”
赵明诚顿了顿，看着赵佶骤然亮起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官家，这法子，不光能让您看个乐呵，解个闷，要是运作得好了，还能让内帑……再添些进项，算是寓利于乐吧。”
“既能看热闹，还能挣钱？”
赵佶的兴趣彻底被勾到了顶点，身体都坐直了。
“德甫，快说说，是什么好主意？”
赵明诚却摇摇头，笑道。
“官家莫急，此事说来复杂，牵扯不少细节。臣也是刚刚被官家一语点醒，才将前后关节想通。
容臣回去细细思量，写个条陈，把如何组织、如何运行、如何既能娱圣心乐万民，又能为内帑开源的法子，详详细细禀明。
届时官家御览，如果觉得可行，咱们再议，现在说出来，三言两语，反倒说不清楚，也显不出其中妙处，如何？”
赵佶被赵明诚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模样弄得心痒难耐。
但他见赵明诚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也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便强压下追问的冲动，指着赵明诚笑骂。
“好你个赵德甫！跟朕还玩这套！行，朕就等着看你的条陈！你可给朕用心写，要是写不出个花儿来，朕可饶不了你！”
“臣遵旨。”赵明诚笑着拱手，“定不让官家失望。”
回府的路上，赵明诚靠在马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飞快地运转起来。
球场的设计要点、联赛的规模、赛制、球队如何产生（民间选拔？权贵组建？）、商业开发（门票分级、场地广告、球队冠名、服装赞助、球员转会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潮水般涌来。
赵明诚喃喃道：“嗯，得找个机会让将作监那帮人先把球场的大样和预算做出来……”
作为老球迷，赵明诚很乐意让中国足球从宋朝就开始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