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这个故事,跨度很大,将近三十年的时间。
这样一个体量,要拍成电影——
基本上就只能按照原作的那种方式。
以一种“短篇小说”的手法来拍这部电影。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两个主角,基本上其他登场的角色,都无法有空间去展现他们的丰富性。
江晓渔要出演的这个角色也是如此。
拢共只有四场戏。
路薇有些疑惑江晓渔的角色。
“这部电影基本上焦点都在两个男主角身上,你去出演这部电影,不仅仅演的是一个配角,不太符合你现在的路线,更重要的是,很可能是无效出演,观众都注意不到你身上。”
江晓渔却摇摇头。
“没关系,虽然戏份很少,但是,正好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表演经验,可以通过这样的拍摄增加一下经验。”
四场戏,每一场戏都不是过场戏。
第一场戏是和冷裕东饰演的角色一起打工,认识,结果被店主误会偷了东西,另一个人站出来作证澄清,两个人都被恼羞成怒的店主开除,虽然都很倒霉,却阴差阳错地熟悉了。
第二场戏是两个人在高中碰到,发现彼此是同学,惊喜不已,在食堂门口聊了两句,两个人彼此都有点好感,这一幕却被年级主任注意到,误以为两个人偷偷谈恋爱。
第三场戏,两个人约好周末一起去书店,冷裕东出门的时候,却被母亲叫住,问他去哪儿,随后,冷裕东母亲说学校已经给她打了电话,说了他和一个女生早恋的事情。冷裕东被拦在家里,不让出门。江晓渔在书店等了很久,最后失望离开。
第四场戏,学校里,冷裕东去找江晓渔,想要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是江晓渔对他视而不见,冷漠离开。于是,这场青春期的喜欢到底为止,无疾而终。
简单来说,江晓渔出演的这个角色,虽然在故事里有一条完整的剧情线,但其实都是围绕冷裕东这个角色展开的,没有她的视角,也没有她的故事。而且,非常地符合国产青春题材电影的刻板印象——
“这个角色只要戏份不被删掉,还真不一定是无效演出。”张骆却说,“遗憾这种情绪是会被观众代入进去的。”
江晓渔也点头,“而且,我读剧本的时候,情绪就很容易代入进去,这个角色写得很清晰。”
《交换人生》的剧本写得还是很好的。至少在张骆这个原著作者看来,写得很工整。这个编剧不是那种拿着一个原著底子大刀阔斧往里面塞私货的人,相反,他几乎是完整地保留了原作故事的起承转合,只是将它更严格地放进了一个三段式的套子里。
尤其是在最后的高潮部分,迎来了两个人时隔三十年终于知道真相后的见面。
在故事里,两个已经不再是少年的男人沉默无声地看着彼此,谁都有千言万语想要开口,但谁都开不了口,最后变成语焉不详的模糊的沉默。
编剧通过不同人物的、近乎白描式的动作和神态描写,以一种不以对白来表达的语言留白,构成了极其复杂的一种情绪高潮。
但是,这样一个剧本,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太高了。
张骆自己看这个剧本,都直接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要是演员无法表演出那种感觉,整个镜头画面就会显得温吞,没有信息。
张骆也不知道冷裕东和何宇方两个当红小生的演技是否能够撑得起来。
他没有看过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戏。
十年后,这两个人也并非一线,远不如现在当红。张骆对他们完全不熟。
-
而终于,九月二号,张骆和他爸妈一起踏上了去往玉明的旅途。
这一天终于来了。
大学。
崭新的大学。
方塔娜跟张骆确认了三次:“你真的不需要我安排人到机场来接你们吗?你们三个人从机场打车也不方便。”
“我们坐地铁过去。”张骆说,“我爸妈第一次去玉明,他们不想坐车,想溜达。”
方塔娜:“那你的行李怎么办?”
“也没什么行李,大头都邮寄过去了,我们就一人一个包。”张骆说,“方便。”
“那你们去机场怎么去呢?”
“我小姨夫开车送我们。”
小姨夫,黄实行。
对于小姨夫的热情,张骆欣然接受。
这是因为他知道他小姨夫的性格——
他还真是一个对家人和朋友都很热情、很好的人。
路上,张骆还在跟黄实行开玩笑:“小姨夫,我小姨去玉明了,异地恋是不是很辛苦?”
黄实行笑着说:“你都喊我小姨夫了,异地恋算什么,利利说,她最多两年就会回来,或者我找到机会过去,这点时间等得了。”
梁凤英马上白了张骆一眼:“你小姨在这里又要揍你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人家还没有结婚,不能乱喊。”
“唉呀,他们俩都偷偷领证了。”张骆平地放惊雷,把车里另外三个人都震了一下。
“什么?”张志罗和梁凤英满脸不可思议。
而黄实行的反应是“你怎么知道?!”。
张骆双手一摊,“小姨去玉明之前,偷偷跟你去领了证,我早就发现了。”
梁凤英难以置信,看了看张骆,又看了看黄实行,“小黄啊,张骆说的是真的?”
“真的……”黄实行有点尴尬了。
梁凤英:“你们!你们怎么能偷偷瞒着我们不说呢!”
黄实行解释:“我们是打算年底再跟你们说来着,因为我们暂时不打算办酒。”
“那也不能瞒着我啊!”梁凤英说完,气急败坏地瞪着张骆,“你既然早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骆:“我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领完证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跟现在告诉你有什么差别。”
梁凤英:“……”
最主要的是,别看黄实行这么说,实际上,领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梁梦利主导的。黄实行领证当天才知道梁梦利的打算。张骆可真不好意思把这件事怪到黄实行头上——搞得好像是黄实行骗了梁梦利一样。当然,最主要的是,张骆太清楚这两个人以后的婚姻了。在张骆的人生里,称得上婚姻幸福的,一对是他爸妈,一对就是他小姨家。
所以,张骆乐见其成。
“小姨是想绑住小姨夫,免得在玉明这两年,小姨夫被别人拐跑了。”张骆直言,“我以为小姨肯定跟你偷偷说了,谁知道也没有,太过分了。”
梁凤英:“……你这个时候还不忘给你小姨上眼药水!”
张志罗苦口婆心地对黄实行说:“你们再相爱也不能这样,这多大的事情啊。”
黄实行只能尴尬地笑。
张骆:“没事,你们到了玉明以后,可以对小姨开展混合教育,真过分,连你们都瞒着,我还以为小姨就瞒着我呢,我知道了还得装不知道。”
“装什么装呢,刚才你不就是故意说出口的!”梁凤英女士马上拆穿。
张骆:“……”
人与人之间真是一点信任都不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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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地雷,到了机场以后,张骆被他的母亲大人足足训了一个小时,一直到上飞机,这通数落才暂时告一段落。
张骆人都麻了。
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连带影响会波及到他,还波及得这么夸张。
不应该啊。
一下飞机,张骆手机就嗡嗡作响。
很多信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