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笑了。
“这么巧吗?”
“什么?”
“我刚被通知,学校开学典礼的新生代表发言,我落选了。”张骆挠挠头,“真就一分钟的工夫,你这个电话就来了,一点儿失望的时间都不给我啊。”
方塔娜闻言,也笑了。
“那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么巧。”
张骆:“可以的,我当然愿意了。”
方塔娜:“那行,那我就答应那边了,录制时间是五天以后,你的演讲稿需要提前给他们审核,看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骆说:“我有一篇现成的,我再调整一下就发给你吧。”
“好。”方塔娜说,“也不用很着急,你先陪你爸妈逛一逛玉明,你的演讲稿水平我是知道的。”
张骆笑了一下,“谢谢。”
挂了电话以后,梁梦利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问:“什么情况?什么叫做一点儿失望的时间都不给你?”
张骆:“央台一套要录制一档开学主题的专题节目,邀请我作为新生代表去节目上演讲。”
梁梦利:“……你小子真是——”
张志罗高兴地喔了一声。
梁凤英也如释重负地一笑,“真的吗?这一次不用再跟别人竞争了吧?”
“不用。”张骆摇摇头,“这个节目的导演宁宇波,就是之前邀请我拍摄仁义礼智信主题宣传片的导演。”
梁梦利啧了一声,感慨:“老天对你也太厚道了,真是一点儿失望的时间都不给你,多一秒都不愿意。”
张骆:“唉,没办法,就是这么受老天眷顾。”
-
接下来两天,张骆陪着他爸妈一起去玉明逛了逛最著名的几个景点,打卡了最有名的饭店,就是很可惜,没有看一次升国旗。
“下次来看。”梁梦利送他们去机场的车上就说,“反正你们儿子在玉明至少要读四年书,以后说不定还要在玉明常驻呢,有的是机会,下次来,你们就可以直接住张骆买的房子了。”
张骆:“哈?买房子?”
“不买吗?”梁梦利问。
张骆想了想,说:“呃,还真要买。”
确实,他以后肯定会常驻玉明,现在买套房子,肯定比以后买要便宜很多。
哪怕是跟房产价格雪崩的那个时间点比,依然要便宜很多。
而且——
张骆手上确实有一大笔钱闲置着。
这是他的个人收入。
张骆想起什么,对梁凤英说:“妈,你们回头在徐阳买新房子,别把平烟里那个给卖了,还是留着吧。”
梁凤英点头:“没打算卖呢,我们在那里住得挺舒服,暂时也不打算搬。”
张骆:“那你们就给家里门窗换一下,这种老式小区还是挺容易进贼的。”
张志罗:“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妈会搞定的,你自己一个人在玉明,一定要注意点,越成功,越烈火烹油,不要迷失了心智。”
梁梦利说:“姐,姐夫,你们就放心吧,我也在呢,我会盯着他的,他要是敢干坏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而且,别说我了,晓渔也在玉明呢。”
“确实,幸好晓渔也在。”梁凤英说。
梁梦利:“……”
-
在机场跟爸妈道别以后,梁梦利开车送张骆回学校。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很久,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这是他们这两天的常态。
只要张志罗和梁凤英不在,他们两个就当对方不存在。
大概沉默了有二十分钟,梁梦利才开口:“你是怎么发现我和黄实行领了证的?”
那天,梁梦利只是极其彪悍地揍了张骆一顿,扬长而去,一个字没说。
张骆:“……我不告诉你。”
梁梦利:“我可以继续揍你一顿。”
顿了顿,她又补充,“当着你同学的面。”
张骆:“……富强偷偷告诉我的,他发现的。”
梁梦利:“……我就知道!”
“你自己领了结婚证以后带到了办公室,怪谁。”张骆吐槽。
梁梦利:“告状精。”
“我这是提前帮你化解危机。”
“放屁!我本来都计划得好好的,就准备年底告诉他们,我和黄实行去领证了,谁也不知道其实我们早就领证了。”梁梦利说,“还不是为了帮你,我才要来玉明。为了让他安心,我才决定在来玉明之前,先跟他把证领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
“停停停,你这事瞒着家人本来就不对,你跟黄实行领证天经地义的事,干嘛要藏着掖着的?”
“你以为呢!婚礼的事八字没一撇就领证,你以为老一辈这么好说话呢!”梁梦利斜了他一眼,“要不是这么匆匆忙忙,我们也不用藏着掖着。”
两个人还要继续往下说,这个时候,梁梦利的手机响了。
梁梦利只好先接电话。
这个电话时间并不长,梁梦利的神色却逐渐变得有些严峻起来。
等挂了电话以后,梁梦利说:“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我得尽快回去处理一下,等会儿我把你放下,你自己打个车回学校吧。”
“出什么事情了?”张骆疑惑地问。
梁梦利:“广告部那边有人举报陈实姚吃回扣。”
“啊?”张骆一惊。
陈实姚是他在《职来职往》节目上招聘过来的,可以说是公司的第一个正式职员。
两年多来,公司的广告业务一直是他在负责,后来也组建了一个部门,由他统管。
现在,无论是《少年》电子刊还是视频栏目的广告,亦或者是江晓渔他们几个的商务合作,都是陈实姚在总负责。
真说起来,他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
梁梦利:“举报者是陈实姚自己招进来的一个人,他们直接在公司当众闹了起来,路薇不在公司,其他人资历都没有陈实姚深,只能我回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别去。”梁梦利摇头,“如果你到场,可能现场更加没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的余地?”
“举报可能不实,也可能属实,属实的情况,既可能情况比较轻,也可能情况比较严重,你没去,我可以先稳定局面,做调查,再慢慢讨论后面怎么处理,要是你去了,那你总要给一个姿态。”梁梦利说,“尤其是陈实姚是你招进公司的,不管举报是否属实,你的态度就会涉及到你是否信任他的问题。要是举报不属实,你又没有表示出充分的信任,那陈实姚心里对你的态度就会出现裂痕了。”
梁梦利的判断很快,而且,马上就说服了张骆。
他知道梁梦利说得很对。
所以,他点了点头,说好。
-
张骆回到学校,直接去了寝室。
寝室的灯开着,应该是其他室友正在里面。
张骆掏出钥匙,打开门。
三张脸同时转头看向他。
他露出了笑容,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我是张骆,你们的室友,我睡一号床。”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他也住这个寝室了。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却有些不知道如何打招呼的青涩,一起开口,又马上收声。
一番稍微有点尴尬的抢白和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大家顺利地介绍了各自情况。
张骆一听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寝室是个混合寝室,他和二号床徐行之是经管学院的学生,而三号床古越泽和四号床许凤箫是数学学院的学生。
张骆掏出手机,跟大家加微信好友。
“我前天就来了,但这两天我陪我爸妈在玉明逛了逛,就没有回来。”张骆问,“你们都是昨天到的吗?我的辅导员跟我说,你们都是昨天报到。”
徐行之点头,“是的。”
这个时候张骆也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是一个混合寝室,另外两个人不是经管学院的学生,王曜是怎么知道的?
“接下来四年要跟大家做室友了,太有缘分了。”张骆问,“虽然我猜你们可能已经一起聚过餐了,但今天晚上要不要再聚一次?我请大家吃晚饭,认识一下。”
古越泽和许凤箫都点点头。
他们两个都是精瘦的身材,还都戴眼镜,乍一看上去,甚至有点像一对兄弟。
徐行之有些诧异,说:“今天晚上吗?可是今天晚上咱们班有聚餐啊,你没看到群里的消息吗?”
“我没有进班群,不知道有班群。”张骆说,“你把我拉进去一下吧。”
徐行之点头:“好,难怪,昨天还有人在群里让你冒个泡、因为没有人回应,大家都有点尴尬。”
“你们是怎么知道班群的?”张骆有些好奇地问。
“昨天我来报到,隔壁寝室的把我拉进去的。”徐行之说,“大家知道你在我们班,都很兴奋,对你很好奇。”
张骆手机上弹出了一个消息通知,是徐行之的邀请入群的消息。
张骆立即点击了同意。
张骆对古越泽和许凤箫说:“我刚才不知道我们班今天晚上有聚餐,那要不明天吧?”
“好。”古越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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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寝室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准备,四个陌生人就要开始在一间很狭窄的寝室里开始共同生活。
张骆继续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以后,发现电脑连不上网。
他只得向室友求助。
徐行之马上就来帮忙操作了。
这个阶段的关系是最尴尬的。
明明谁都知道要热情一点、主动一点,更好破冰,但都是刚从高中毕业的少年,大部分人脸皮都薄。
张骆一番接触下来,也有了初步印象,他这三个室友,应该都不是社牛。
但好在三个人似乎也没有那种明显就很难搞的。
张骆登上微信和QQ以后,稍微犹豫了一下,在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和继续跟室友破冰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转头问:“你们平时喝咖啡吗?”
三个人都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张骆笑了起来:“那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在寝室里装一台咖啡机吧?我是一个咖啡重度爱好者,要是你们同意,我就装一下,你们平时喝也方便。”
“行、行啊。”古越泽犹豫了一下,问:“那买咖啡机的钱,我们A一下?”
“不用不用。”张骆摇摇手,“吃饭我们可以A一下,咖啡机是我要装的,就别A了,我提的要求还让大家一起买单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们平时要是碰到好豆子,带点豆子一起跟我们分享一下就行。”
古越泽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话到此结束。
寝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大约十分钟以后,徐行之问:“张骆,你平时住寝室吗?”
张骆一愣,马上说:“住啊,当然住,不过我如果有事情的话,可能就在外面住,不回来,在学校肯定是住寝室。”
徐行之点点头。
又沉默了。
张骆心中深刻认识到,好了,继他确认自己三个室友都不是社牛之后,他可以确定第二点了:
他的三个室友,可能都有点I人倾向。
手机响起来。
是梁梦利打来的。
张骆立即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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