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要命的警告给真正听进去，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嗯。我会……谨慎地考虑的。”
出发之后，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战略舱室内，厚重的防爆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探询。
罗伯特·基里曼负手伫立在全景舷窗前，凝视着外面浩瀚无垠的星海。良久，他转过身，向一直侍立在旁、对他绝对忠诚的马涅乌斯·卡尔加，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他在泰拉临行前，与阮文博那场秘密谈话的全部内容。
讲完这一切后，基里曼走到宽大的沉思者终端前坐下，双手交叠，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最为倚重的子嗣。
“卡尔加，”基里曼的声音透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你觉得呢？”
这位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老兵，在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卡尔加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与焚香的空气，面庞凝重如铁。他没有去追问那个所谓神器的真伪，也没有质疑首相的动机。
“父亲，”卡尔加微微低头，“请恕我直言，我认为首相阁下的判断是正确的。”
“您的健康与安危，不仅仅关乎您个人，更是当下整个帝国能否存续、能否复兴的至关重要的基石。您是照亮这黑暗银河的灯塔，若是您在战场上出了任何差池，整个帝国的防线与行政体系就会在瞬间崩溃，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卡尔加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原体，“因此，放弃那种不可控的危险赌博，选择稳妥的驱逐战术，才是对这万亿帝国子民更负责任的选择。”
听完卡尔加这番情理交融、老成持重的劝谏，基里曼却没有表露出认同的神色。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防守与驱逐，永远只能换来暂时的喘息。面对亚空间那些永不满足的怪物，单纯的防守就是在向它们展示我们的虚弱，”基里曼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舱室内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既然它们敢把肮脏的触手伸进奥特拉玛，把瘟疫洒在我的子民身上，那仅仅把莫塔里安赶回亚空间是绝对不够的。必须有人给纳垢，给那些邪神一个终生难忘的惨痛教训。只有用让它们感到恐惧的毁灭与烈焰，才能保证它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生出进犯人类疆域的念头。”
看着父亲眼底那不可动摇的光芒，卡尔加沉默了。
作为追随基里曼多年的战团长，他太了解这位基因之父的秉性了。这位在世人眼中永远保持着绝对理智，永远讲究规则的执政官，一旦在心底真正下定了决心，那么即便现在立刻拉来十三台帝皇级泰坦，也绝对无法将他拉回半步。
卡尔加没有再继续徒劳的劝阻。他挺直了脊梁，右拳重重地捶击在胸前的天鹰徽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响。
“我明白了。”卡尔加低下头颅，用尽全身力气，立下了最高誓言，“无论如何，也无论您选择走向何等危险的战场，您的决定，我坚决支持。我誓死追随您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