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似能够劈开星球的巨镰,竟然被那柄燃烧的长剑轻描淡写、死死地架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就在双刃交接的下一个瞬间,帝皇之剑上那原本安静燃烧的金色神圣烈焰,仿佛闻到了最可口的猎物,顺着冰冷的镰刀长柄,如同附骨之蛆般倒卷而上!
眨眼之间,金色的火焰便蔓延到了莫塔里安紧握镰刀的双手上。
“啊——!!!”
吃痛的莫塔里安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他触电般地松开镰刀,庞大的身躯狼狈不堪地在焦土上连连踉跄后退。但这无济于事,那金色的烈焰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已经死死地覆盖了他的两只手掌,并且越燃越烈、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顺着他的双臂向全身不断蔓延,丝毫没有半点要熄灭的迹象。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物理燃烧,这是神明对恶魔本质的最纯粹净化。肉体在被物理超度,而灵魂则在被神圣的信仰之火架在烤架上反复炙烤。这双重的剧痛,让这位自诩能够忍受一切痛苦的死亡守卫之主,也忍不住在泥泞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随着金色火焰无情地吞噬着莫塔里安的全身,他背后那对象征着纳垢恩赐的巨大飞蛾翅膀,在神火的燎烤下瞬间枯萎、干瘪,最终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飞灰,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风中。
火焰剥去了亚空间的伪装,烧毁了他身上那些经年累月长出的腐烂血肉、毒瘤与脓包,甚至残忍地烧穿了肌肉,露出了下方森然的白骨。那套穿了一万年的巴巴鲁斯风格重型动力甲,在烈焰的高温中也开始熔融、液化,化作滚烫的铁水顺着他的骨架滴落。
就连那个永远镶嵌在脸上、作为死亡守卫标志的破旧防毒呼吸面罩,也在火焰中彻底熔毁。
一万年来,莫塔里安第一次失去了毒气的庇护。塔兰托大气层中那些被火焰净化后的、略显清冽的新鲜空气,毫无阻碍地倒灌进他那早已习惯了毒霾的变异肺腑之中。
这原本代表着生命的新鲜空气,此刻对他来说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这强烈的环境反差让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刺激。莫塔里安痛苦地跪倒在焦土上,双手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地连连咳嗽,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仿佛要把自己的内脏都咳出来。
看着这曾经威风凛凛的苍白之王此刻犹如一条被拔了毛的丧家之犬,基里曼缓缓降落在他的面前。
“我便在此,提前宣告你未来的命运吧,我的兄弟。”
基里曼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残躯,那带着双重叠音的嗓音毫不动摇、冷酷如铁地宣读着最终的判决:“死亡,对你来说太奢侈了。你那漫长而剩余的悲惨生命,将全部作为一种赎罪的工具,被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全人类。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在无休止的战火中疲于奔命。你不会再有一星半点属于你自己的私人时间。”
“只要人类有需要,你就要去进行最艰苦的劳动,去执行那些十死无生的最危险任务。当面对泰伦的巨兽或混沌的魔军时,你必须顶在最前面,去承担最严重的致命伤势,去为那些你曾经看不起的凡人士兵挡刀。”
基里曼微微俯下身,看着莫塔里安那双因为极度痛苦而涣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当你渴望沐浴在阳光下寻找一丝温暖时,你就只能被待在阴影里;而当你渴望在阴影中寻找片刻的乘凉与安息时,命运就会将你拉出来,放在最毒辣的恒星阳光下无情地炙烤。”
“你必须用尽一切手段,为你过去一万年来所作的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赎罪。直到……直到这宇宙中,每一个因为你而痛苦死去的人,都能在灵魂深处真正地原谅你;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对你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恨之情。”
基里曼直起腰,背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形拉得无比伟岸:“只有到了那个不可能到来的时刻。你,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解脱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