恸哭者战团长,马拉金·福罗斯伫立在打击巡洋舰的舷窗前,那双经历了无数次绝望战斗的眼眸中,此时竟然罕见地跳动着激动的火光。
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来自母团圣血天使的灵能简讯。那是来自但丁的号召——所有圣吉列斯之子,所有承袭了天使血脉的子嗣,都应向巴尔集结。为了抵御那吞噬星辰的泰伦虫族,也为了商议那个在万年间从未有人敢公开谈论的宏大议题:重建军团。
对于在厄运中挣扎了数千年的恸哭者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集结,更像是一根从天堂垂下的救命稻草。
“或许,这就是转机。”福罗斯低声呢喃。
他想起了战团那令人绝望的历史:被诅咒的建军、数次近乎全军覆没的惨剧、以及那如影随形的、被恶意扭曲的运气。如果能够重新融入圣血天使这个庞大而温暖的集体,如果能在那金色的光辉下洗去“恸哭者”这个名号所背负的沉重枷锁,那么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福罗斯看着那颗滴血的心脏标志,心中掠过一丝遗憾。他当然爱这个名号,爱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高喊“为了珍视之人,吾等秉荣耀而死”的兄弟。但如果继续传承这份荣耀的代价是让当代兄弟不断掉进毫无意义的死地,那么,让“恸哭者”消逝在历史的尘埃里又何妨?
荣耀不应只有悲剧,恸哭者应当是历史的创造者,而非历史的背负者。
“团长。”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福罗斯的思绪。他的副官,连长埃利亚斯走上前来,甲胄上的划痕诉说着不久前突围战的惨烈。
“我们即将经过萨顿星系。这里的重力井适合进行短时间的亚空间跳跃休整。我们是直接全速赶往巴尔,还是在萨顿星球降落,补充一下日益匮乏的循环水和新鲜口粮?”
福罗斯沉默了片刻。作为星际战士,他们确实可以依靠超人的体魄再忍受几个月的干涸与苦行,但甲板下层那些疲惫不堪的凡人仆从不行。在之前的战斗中,由于补给线断裂,舰船上已经出现了非正常死亡。
“降落吧,”福罗斯果断地下达了指令,“我们不能让那些为我们服务的凡人死在抵达圣地之前的饥渴中。补充物资,休整二十四个标准时,然后全速前进。”
当雷鹰运输机穿过萨顿星球厚重的大气层时,福罗斯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预想中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大腹便便、满口官腔的行星总督,或者是几个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官僚。
然而,当舱门带着沉重的液压声缓缓开启,一股干燥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福罗斯走下舷梯,视线扫过停机坪,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迎接他的不是臃肿的官僚,而是一个穿着制式作战服、腰间挂着链锯剑的军人。
那是……一名赴死者。
对方看到福罗斯那标志性的黄色动力甲和那颗滴血的心脏时,眼睛猛地一亮,那表情不像是见到了令人畏惧的半神,倒像是见到了某种极其稀有的珍宝。
那名赴死者快步上前,动作流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我的天,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颗星球上见到活生生的星际战士,而且还是恸哭者!”
对方语气中充满了兴奋感:“这运气……早知道我早上起来就该去买张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