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就比如昨天刚参加完开业典礼的裴家家主,刚起没多久,正坐在椅子上缓神。
人参熬水闷蒸过的帕子敷在脸上,让裴家家主的声音都有些朦胧。
“人啊,在高高的位子上呆的太久,周边的动静也就都被封死了,总以为周围的人会一直对他言听计从,总以为所有人都是狗,只有他自己是人。
咱们的别驾大人,这次恐怕要踢到铁板喽。”
老管家低头垂手站在一旁也不搭话,他很清楚,家主只是需要个倾听的人而已。
“我就是怕自己的最后落得和咱们的别驾大人一样,所以从不敢在一间屋子里待得太久。
否则下面人有一万种办法只给你看你想看的,给你听你想听的。
到时候你就是瞎子,聋子,是被高高供起来的牌位。
这个世道,谁都不是傻子,都会把事情朝着自己舒服的方向摆弄。
贵人又如何?还不是得靠下人们服侍伺候打探消息?
说到底,大家都有各自的不易。”
“郎君恕罪,仆不敢欺瞒郎君。”
话说到这个份上,管家不能继续装木头了。
只是虽然他嘴上说着恕罪,但语气里却没多少惶恐。
“没说你。”
裴家家主深吸口气:
“往日没有这人参帕子根本缓不过神,今日用了这帕子,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来昨日那药膳还是有些效力的。
对了,昨日你不是带了些煮好的药膳,给何大夫看过了吗?”
“仆昨天安顿好郎君之后便去找何大夫了。
他亲口尝了药膳,又看了药方,连道奇怪。”
“哦?”
“何大夫说,药方只是普通的滋补方子,没什么出奇的。
但药膳的药性中正平和,滋补效果要强过人参黄精,最难得的药膳竟然能摒弃了药材的毒性。
也就是说郎君你即便天天都服用药膳,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何大夫还希望有机会能见一见那位钟公子,讨教一番。”
“见一见倒是无妨,讨教就免了。
那是人家发财的秘密,怎好随意乱问。”
裴家家主揭开帕子,随意扔在一旁:
“想不到那位钟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不少本事在身上。
这样的人,来历必定不凡。
连李太史令师弟都要退避三舍的人,咱们的别驾大人却因为两个女人就把对方往死里整,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在钱塘郡一手遮天呢。”
“别驾大人虽然身居高位,却也是贫寒出身,性子过于傲了些。”
“是啊,早些年逢年过节还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近两年却公务繁忙,只打发下人过来。
我堂堂裴家,还能缺他的那点东西不成。”
“郎君是打算帮帮那位钟公子?我看那位钟公子确实很懂礼。”
老管家对那位彬彬有礼的钟公子也挺有好感的,不自觉地帮着抬了一句。
别看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府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用真金白银来换。
裴家家主瞥了老管家一眼,却也没怎么多想,权当管家爱才心切。
毕竟钟玄来钱塘郡才短短几天,要是他有能力让这个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仆人帮他说情,裴家家主就更得高看钟玄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