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你体内席卷而出,向四方弥漫开来。】
【你的修为气息开始攀升——起初不过是六阶初期,却在一呼一吸之间,便已跃至中期境界!】
【水煦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倏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天玥与叶辰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手。】
【两妖皆已察觉,短时间内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而此局真正的胜负关键,早已与他们之间的争斗无关了。】
【于是二人默契收手,目光齐齐投向场中那道气息愈发浓烈的身影。】
【天玥眸中闪过一抹惊疑——这位三殿下的气息,竟还在攀升!越过中期,直抵后期!】
【修行一道,每个大境界皆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而每一小境之间的跨越,往往要以百年、乃至数百年之功方能完成,甚至耗费一辈子都难以突破。】
【天玥自身便是六阶后期修为,可她比谁都清楚,想要再进一步,何其艰难——】
【血脉所限、资源所限、功法所限、天资所限。】
【四重大山,将她死死压在这一境界之上,寸步难行。】
【下一刻,天玥便亲眼看着你身上的气息再次破境,越过中期,直抵后期。】
【她心头一阵恍惚。你才多大年纪,竟已站在了她穷尽千年苦修才堪堪触及的境界之上。】
【那她这千载光阴,又究竟算是什么?】
【此界之中,血脉虽有高低之分,可即便贵为妖皇子嗣,天赋再如何惊世,出生之时也不过五阶修为。】
【那已是天道所限的极致。】
【妖族天生强横,却也自有桎梏;寿元悠长,修行之难却远超人族,每一步攀升都如逆水行舟。】
【天玥记忆中过南蜀历代妖皇的生平轨迹,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存在——不足四十之龄,便已臻六阶后期!】
【岂止是妖孽两字能够形容,或许只有人族之中所说的天生道材,才能与之相比吧!】
【此等天赋,须得早早扼杀于摇篮之中。】
【区区一座北天牢,又算得了什么!】
【正当她心思翻涌之际,身侧忽然传来叶辰君不敢置信的惊呼。】
【“七……七阶,是七阶境界!”】
【天玥猛地回神,再向场中望去时,只见那立在原地的杏衣少年,周身气息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威压。】
【那威压不显山不露水,却如同一道蛰伏于乌云深处的雷霆——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酝酿着足以撕裂天地的万钧之力。】
【天玥瞳孔骤缩,也是如同叶辰君一般。】
【对面的少年,已彻底越过了六阶的界限,成了另外一种存在。】
【而这种感觉在场之中只有渡厄散人,灵妙子、丹元道人三位所能散发的气息与其类似。】
【你不再遮掩,七阶修为凝实成型,彻底稳固。】
【踏足七阶,便是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仙识铸就,神魂完成蜕变,明心见性,道心坚不可摧。】
【你身周气息流转之间,身后隐隐浮现一道紫色真龙的虚影,盘旋缭绕,若隐若现,恍若自莽荒深处而来。】
【至此,你的一呼一吸、一言一行,皆可牵动天地气机。】
【这便是七阶修士的可怕之处,道体已于六阶圆满无瑕,神魂之中再度孕育出仙识,从此超凡脱俗,可谓是修行路上的一座巅峰。】
【七阶修士,近乎于道的化身。他们以自身所修的神通道术不断淬炼、完善己身,直至逼近完美的境地。】
【再往上,便是那果位之途——将自身道果寄托于天地之间,以求那一线登临至高之机。】
【再将自身道果寄托于果位之上,以道合真,那便是与天地同存、与造化共生的至高之境。】
【八阶修士,已初具永生之能。然永生不死,却并非不灭。】
【此界劫数不定,杀机四伏,纵是身踞果位者,亦常有陨落之危。几乎每千年之间,便有果位被斩、道统崩散之事发生。】
【故而,建立势力以护道统,维持秩序以固根本,持守果位以延道脉,便成了九阶修士的头等要务。】
【修士纳天地灵气为己用,借天地之力以修己身,走的是一条逆天而行的路。】
【此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万般皆系于一个“争”字。】
【果位之争,尤为惨烈——不死不休,世代交缠,恩怨绵延不绝。】
【水煦注视着你节节攀升的气息,最初的难以置信缓缓褪去,神色重归平静。】
【他定定看着你,语气低沉:“我庆幸,此番动手,足够果断。”】
【“若再晚几年,怕是你今日之势,便已非我能轻易拿捏了。”】
【“七阶,我不知你是以何种手段达成的,但这份修为,已足以令我忌惮。”】
【“当年我与你父亲一战,正因我抢先一步破入七阶。那时,我九百零七岁。”】
【“那曾是我毕生最引以为傲之事,九百零七岁入七阶,一时无两。”】
【“那也是我修行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在突破之速上,胜过顾景明。”】
【水煦话锋一顿,目光落在你身上,愈发幽深:“可万万没想到……时隔千年,顾景明之子,竟……”】
【他没有说下去,那双眼睛却已冷了下来。】
【“我猜,你那位父亲,应当也不知道你真正的修为吧?”】
【“或者说,他应当是去建木之会了——这二十年间,你修为破入七阶,否则以他果位之主的境界,怎会感应不到你身上的气息?”】
【“不对,定是骄珠替你遮掩了,或是烈阳山那位……”】
【“你才能瞒天过海。你父亲纵有拿你为棋的心思,也断然想不到建木之会会生出这般变故。”】
【水煦话至此处,忽而一顿,似有未尽之言,却生生截住。】
【他打量着你,片刻后,忽而笑了一声:“我明白了,你也想……谋取那道果位。”】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我只是想保全自己罢了。”】
【“至于那道果位……我并无觊觎之心。”】